最重要的是把兵当人看,让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打仗。
只要这点想通了,军队就有信仰。”
侯平又补了一句:“燕岭还说,等他拿下彭城驻军,把人马安抚好之后,想求公子个恩典。
他说他没能跟自己大叔叔一块儿去北地,心里一直惦记着,事后能不能让他到公子身边做个亲卫,算是弯道超车。”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侯平的语调明显带着困惑:“公子,什么叫弯道超车?“
张玉雪摆了摆手:“你别管什么叫弯道超车。
你回去告诉燕岭,他把驻军整顿好,兵权拿稳了,来我身边,那军队谁来带,让他安稳点。”
侯平咧嘴憨憨一笑:“好嘞!”
侯平点头应下,刚要起身去传话,张玉雪伸手拦了他一下。
“等等。”
张玉雪弯腰,从书案底下拖出一个沉甸甸的金漆木匣。
侯平早就注意到,张玉雪这趟南下始终带着这东西,平日里不许任何人碰,连打扫都是张玉雪自己来。
张玉雪打开匣盖,从里面取出了一样东西。
玉色温润,方方正正,纽上雕着五龙盘绕。
侯平只看了一眼,后背上的汗毛就全竖了起来。
“这——“
张玉雪把玉玺搁在案上,发出一声沉稳的闷响,又从匣中取出一卷空白的明黄绢帛,展开在桌面上,是空白的圣旨。
侯平看着那两样东西,脑子里嗡嗡作响。
大夏的传国玉玺,天子御宝,昭武帝居然让他家公子带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着嗓子说:“公子……陛下知道您带了这东西?“
“知道。”张玉雪头也不抬,一边研墨一边说,“他默许的。”
侯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知道昭武帝对张玉雪容忍度高,但他没想到高到这个地步。
张玉雪不肯改姓,不肯叫爷爷,册封太孙的仪式也一直没办,居然能带着玉玺南下。
“陛下就不怕——“
“怕什么?“张玉雪蘸了墨,提笔在空白圣旨上落字,“怕我拿着玉玺自己称帝?
哼 ,老头没得选。”
侯平不敢接话。
张玉雪笑了笑,笔不停,一行行字在绢帛上铺开——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彭城总兵孙茂才年迈体衰,着即解任回京荣养。
彭城驻军暂由练兵教头燕岭署理总兵事,待朝廷另行简任。”
笔锋干净利落,落款处留了空白,张玉雪拿起玉玺,稳稳地蘸了朱砂,在圣旨末尾端端正正地盖了下去。
朱印落在绢帛上的那一瞬间,侯平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
张玉雪把圣旨卷好,封入匣中,递给侯平。
“送去。让燕岭接旨,把总兵的位置坐稳。”
侯平双手接过木匣,抱在怀里。
“那扬州本地那些官员……“侯平迟疑着问。
张玉雪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温凉的茶盏喝了一口:“他们不重要。”
因为,枪杆子里出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