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哪种结果,对我都没好处。”
与此同时,张家别苑里,张玉雪正坐在书案前,拿细笔给《大千江山图》添最后一层青绿。
侯平在旁边蹲着磨墨,忍不住瞟了一眼画幅右侧那道题跋,嘀咕道:“公子,这周大人写的字……说实话,上不得台面。”
张玉雪没抬头,只嗯了一声。
“他那几个字搁在您这画上,就跟绸缎上打了块补丁似的。”侯平越看越觉得不自在,“要不您回头洗了得了?”
张玉雪搁下笔,拿起帕子擦了擦指尖,这才抬眼看了那行题跋一眼。
周沛安的字确实不算好,端正有余,灵气不足,搁在这样一幅精工细笔的青绿山水上,像是客人穿了一双不合脚的靴子踩进了别人家的花厅。
“留着吧。”张玉雪说。
侯平不解:“为何?”
“他写得不难看,只是不配。”张玉雪把帕子放下。
“但留着它,对周沛安有用。他需要在这幅画上留下一点东西,证明他跟这幅画、跟这幅画的主人有过交集。
扬州那帮人看了这行字,嘴上笑话他,心里却知道——他已经踏进门了。”
侯平似懂非懂地点头。
张玉雪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忽然说:“你觉得周沛安这个人怎么样?”
侯平想了想:“有点过于谨慎了,锦衣卫传信过来说他托人在京城打听张大千。
这人遇到什么事都要三思、四思、五思,少了点魄力,有点小家子气。”
张玉雪放下茶盏,道:“我也是看中这点才把人调来的。”
侯平一愣。
“你以为他从陕西平调到扬州,能是吏部自然调动?”张玉雪拿起细笔,在画上补了一笔流水。
“我让谢公子用了点力气,把周沛安的名字从候选名单里提上来,压过了其他人。”
侯平几乎是明知故问:“您选了周沛安,他有什么特别的吗?”
“他不入崇文派。”张玉雪头也不抬,“北方出来的举子,多半会拜入崇文派门下以求提携。
但周沛安没有。
他考中进士之后,不拜码头、不认老师、靠自己在陕西扎扎实实干了一任县令、两任知府,才爬到知州的位置。
当然,没有我拉他这一把,他也做到头了。”
他放下笔,看着画面上的流水和留白:“这种人,胆小谨慎,凡事都要盘算清楚才肯迈步。
但他有一个好处——识时务,知进退。哪怕不加入,也不会坏我的事。”
勾勒好最后一笔,张玉雪把画往旁边挪了挪,说:“他还在犹豫,大概是因为觉得事情太顺,有些顾虑。
一个谨慎的人面对太过顺遂的局面,第一反应是怀疑。
而我现在需要,推他一把。”
“让燕岭回去之后,把驻军整顿好。”张玉雪说,“之后派人来请周沛安去军营里坐坐。”
侯平愣了一下:“请周沛安进军营?他一个文官——”
张玉雪把细笔洗干净,搁回笔架上,拿着软布擦手:“驻军是悬在扬州头顶上的一把刀,周沛安拿不动这把刀,但我需要他知道,刀究竟握在谁手里。”
他停了停:“我并非逼一个中庸之人站队,只是想看看一个难得不贪腐的中高层官员,究竟能不能收入麾下。”
张玉雪在沛县的班底虽然成熟,但缺乏职业官员。
周沛安光荣的被张玉雪选中了。
张玉雪也希望,这个人不要让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