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满年关上门,稳步走来时看见床前的身影一愣,“庄弄?”
庄弄皱着眉按了按心口,又调整了表情,这才回头带上了一丝吊儿郎当的笑容:“怎么才回来?”
“送人。”
陈满年说完才反应过来,“今天学校有课,你来做什么。”
庄弄下巴朝那果篮抬抬:“探病。”
陈满年一偏头,就看见了那个奇丑无比的红粉大果篮,当即脸就僵住了,语气中很难说没有嫌弃的意思:“谢谢。”
“哎。”庄弄被陈满年表情管理失败的模样逗笑了,乐不可支道:“好歹是一番心意,你能诚心点说谢谢么。”
陈满年表情有所缓和,目光带了一丝无奈,“谢谢,不过下次不用带东西过来。”
“我知道,”庄弄顿住,扬声说:“刚下课我就过来了,下午再回去。”
陈满年坐下皱眉,“下次别想一出是一出。”
庄弄挑眉,“我要想一出是一出,上午第二节课就该立马过来了。”
“……”
陈满年转而看向陈落说:“有没有好点?”
庄弄大眼睛骨碌碌地在两人中间转,见哥哥终于看向自己,忙甜甜的说:“好多啦。”
他眼睛弯起来笑得乖巧又舒心,陈满年就放下心了,把他头发捋顺说:“中午打完点滴就回去。”
陈落笑得更乖了,“好!”
庄弄看着陈满年提上来的两个袋子,问他:“这是什么?”
“食堂打包的饭菜。”
“这儿食堂离这远吗?”庄弄看着他说:“我也没吃饭。”
陈满年没看他,但想起他挑食的样说:“你可以去附近饭馆吃。”
“那该来不及了,下午第一节数学课。”
“……”对方看他一眼,没想到这人逃课居然还逃得很有原则,上次那两节政治课他倒半点没有要早点回去的负担。
陈满年修长的手指拨开餐盒,把铁盘盛的菜挨个拿出来说:“那就在这吃吧。”
庄弄愣住,看着他依次拿出来的三菜两汤和两碗米饭,突然觉得陈落的饭量应该还挺大的。
哪知陈落清亮的声音忽然响起,“哥哥,我不喝紫菜汤呀。”
“……”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庄弄好像看见陈满年拿菜的手顿了一下。
但下一秒后者就恢复如常了,陈满年抬手要把汤放回袋子里,淡声说:“忘记了,那我等会儿放回去。”
他这话说的,庄弄当即就笑了,连忙拦下说:“欸还放回去干嘛?我喝我喝,麻烦陈老师了。”
陈满年眉宇不耐,但手却在他来拦的那一刻就松开了。
庄弄毫不费劲地劫走那碗汤,喝了一口赞叹说:“好鲜。”
陈落眨巴着眼睛说:“庄弄哥哥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庄弄放下碗,看了一眼陈满年想征求一下他的意见,但对方仍泰然自若地摆着菜,似乎无心在意他的答案。
庄弄不知怎的话头一拐,说出来的话就有些逗弄人的意思了:“我也留下,你们会不会不够吃?”
他话音刚落,陈满年就毫不客气的冷嗤一声。
“……”
庄弄转头看他。
陈满年却不看他了,只给陈落和自己分好筷子说:“那你出去吃,吃完回学校。”
庄弄想了想说:“我还是在这吃吧。”
陈满年想也不想:“我们不够吃。”
“哥这怎么不够!”陈落听庄弄这就要走,小孩子藏不住心事,立马就急了,他往后一仰拉开抽屉,抽出了一双一次性筷子给庄弄。
然后他看着庄弄含笑的眼睛说:“庄弄哥哥也留下吃饭吧。”
庄弄接下筷子看眼陈满年,发现他也没有意见的样子,随即不再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赶紧应下乖乖吃饭。
陈满年吃到中途,开口道:“你下午有历史课吗?”
“我想想……”庄弄咽下饭说:“没有,怎么了?”
“李放说你们班历史老师住院了。”
“是吗?那我等会临走去看看。”
下午数学课有测验,吃完饭后庄弄确定陈满年没事了就打算回学校。
走到住院部时他脚步微顿,还是去了一趟计砚青的病房。
已经是午休的时间点,庄弄插着兜走在安静的医院走廊,循着门牌号走到1304门口。他正要敲门进去,却觉得里面有些安静的过了头。
庄弄手在门把上悬停了一会儿,想了想先透过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免得打扰病人休息。
随即他就看见计砚青果然靠着床头睡着了,手边还放着几本崭新的旅游书,看起来晒着太阳睡得很安稳。
而李放就靠在他的肘边阖着眼睛,蓬松杂乱的黑发在计砚青手下松垮的抓握着,眉头微皱睡得不大舒服。
他头往计砚青掌心中又蹭了蹭,这才舒服了似的舒展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