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从里面传来动静时，陈满年很明显看见面前刘伞的肩膀僵了一下。

片刻后，系着绿色围裙的白发老太太出现在两人面前，手里还握着抹布。

暖气掺杂着羊杂面的香味儿扑面而来，包奶奶笑着的嘴角僵住，眼睛胶在刘伞身上，半天没有发出动静。

刘伞的下颌微不可察地紧了一瞬，眼圈泛红的看着面前矮自己一头的老太太。

她其实生活是称不上窘迫的，儿子虽然风流薄辛，婚姻不顺，但好在还算有赚钱能力。几年见不上一次面，钱却能隔月按时到帐，因此外表没有那么苍老显疲态。

但岁月到底无情，相较于刘伞的记忆里，她矮小许多，也柔和许多。

思绪尚停留在这里，刘伞咧开嘴角笑笑，正要张口说话，就见包奶奶手中的抹布‘啪’的一声脱落在地。

她薄薄的眼皮褶下一瞬蓄满泪水，嘴唇颤抖着说：“小伞？”

刘伞就笑不出来了，嘴角一个劲儿地往下撇，苦笑间哽咽着应了一声：“奶奶。”

包奶奶就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短胖的手臂丈量在刘伞窄瘦的腰间，想要以此来徒劳的衡量他过得好不好，然后就只是哭着笑着，听他哽咽着一声声的叫着奶奶。

陈满年弯下腰把抹布捡起来，他没有继续打扰祖孙两人的相处，只是上前一步进了屋，探头喊：“陈落？”

卧室的门打开，陈落看见他眼睛亮了亮，噔噔跑过来，手里还攥着蜡笔。

陈满年蹲下来摸摸他通红的小脸，“屋里开空调了？”

“嗯！”陈落抿嘴笑着趴到他耳旁，小声说：“包奶奶不知道在看什么电视，好几次差点哭。”

他说完，刚好从陈满年脸旁边抬头，看见了红着眼拉着刘伞的手的包奶奶。

陈落愣愣的说：“呀，怎么还真哭了。”

他张着嘴怔住的样子实在可爱，在场的三个大人就同时被逗笑了。

刘伞抹了把眼睛，挑眉看过来说：“这是？”

陈满年说：“我弟弟，陈落。”

陈落乖乖叫人：“哥哥好。”

刘伞笑着夸他：“长这么可爱啊。”

陈落抿唇笑，他对外人其实还是有几分拘谨和戒备的，但刘伞下一句话就打消他那点微不足道的戒心了。

“跟你哥一样帅。”

陈落这下很满意，两颊笑出一个小小的酒窝，甜得要命，脆声说：“谢谢哥哥。”

刘伞看他这反应，不由眉梢又挑高几分。

陈满年站起来摸着他头说：“回家吧。”

“好，我去收东西。”

他说完又是噔噔地跑到卧室里把蜡笔和画册书拿出来，跟在陈满年身后跟两人告别回家了。

翌日清晨，陈满年监督陈落吃完了早餐才出门，之前跟进的项目在清早就把剩余的尾款打到账上了，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正落了锁转头，余光忽然看见后面有个人影。

陈满年微不可察的一惊，才看清是刘伞抱臂靠着墙在等他。

他把钥匙收起来，转眸看过去，挑眉：“一宿没睡？”

“是啊。”刘伞阖眸打了个哈欠，眼睛下挂着俩大包袱，揉揉脸站直身体，“我奶奶拉着我聊一晚上，老年人能这么熬夜吗？”

陈满年笑：“挺久没见了。”

“也是。”刘伞点点头，随后，从兜里抽出两张票递给他。

陈满年接过，垂眸看着这两张烫金的摇滚乐队巡回演出票，莫名觉得上面的黑色设计有些眼熟。

“什么意思？”

刘伞摸摸鼻子，声音因为熬夜有些沙哑：“我昨晚听我奶奶说了，平时家里出了事什么的，邻里几个你帮衬不少。我这……短期内也给不了你什么报酬答谢的，就先送你俩票吧。”

“你看着时间，到时候有空去看。”

陈满年抬头斟酌着说：“平时包奶奶也帮我很多，你不用谢我。”

刘伞说：“我知道，收着吧，以后日子长呢。”

陈满年就收下了，顺嘴问了句：“你干倒票的？”

“……”

刘伞表情有些复杂：“你说什么？”

那票上的确没什么特定演出信息，只有黑金拼出来的低调酷炫的版面设计，所以陈满年也没多想到其他层面。

他抬眸看向刘伞，眉梢一挑问：“那你哪来的票？”

“我……”刘伞难得被噎了一下，心说我还能怎么来的票，半晌，他含糊过去：“朋友弄的。”

陈满年点头，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

“哎，光说事忘了你还得上班吧。”刘伞注意到这点，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上班去吧，我回去补回笼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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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上完课，陈满年拎着电脑包回办公室，就听到这些老师们在讨论一件事——

元旦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