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两句话的功夫,直到此时,众人才回过神,试图解析他们的行为。
周月捏着话筒,眉头微蹙的开口:“你们是哪个班的学生?”
她是艺术课老师,平时呆在附中的时间并不长,是以不认识庄弄也情有可原,语气便肃重严厉了些。
周月其实是有些微愠的,她作为附中特聘的音乐老师,虽然和这座学校感情联系不大,但平时因为人美教学好,无论到哪都是被彬彬有礼的捧着的。
庄弄这么不打招呼的打乱她的授课节奏,并且看过去还毫无愧疚道歉之意,周月便觉得自己作为教师的尊严被挑战了。
庄弄回头看她一眼,随即满不在乎撇回头去,“一班。”
一班……
周月在并不熟悉的年级班级里回忆一番,她好像没有教过一班,也没听过一班出过什么刺头,语气便倏尔冷下来。
“不管你们是哪个班的学生,现在立刻出去!”
她话语落地,周围陷入静寂,周月觉得是自己的震慑起了些作用,更加得意了几分,等着少年忙不迭地抬起东西从哪来回哪去。
旁边几个有些资历的教师小声提醒她,周月撇过脸去,毫不在意。
十六七岁的学生,就算是刺头,有几个敢跟她特聘教师对着干的?大不了,她辞职,让这群校领导学生们哭去!
庄弄看着周月冷厉的侧脸,听着她刺耳的话语,半晌反应过来,毫不留情地发出一声嗤笑。
鼓被抬到会堂主席台上面,落下一声沉重的声响,庄弄索性泄力直接坐下,懒懒向下看着,思索起来。
“这位老师是?”
高晓揉了揉酸软的胳膊,在后面小声说:“音乐周老师。”
“周老师。”庄弄尚算礼貌的打了个招呼,说:“晚自习时间重点班学生自由支配,你不知道?”
闻言,周月面容一怔。
她在学校呆的时间一周加起来还不足半天,又不带晚自习,怎么会知道这个?
再说了,重点班的学生不用说也知道,晚自习时间肯定是争分夺秒的刷题背书,怎么可能有闲情逸致呆在这里?
周月说:“晚自习时间是给你们用来学习的,不是用来给你在这胡闹顶撞老师的!”
听着她嘴里倒打一耙的罪名,庄弄也不在意,只问道:“你怎么确定我是来这胡闹的?”
周月很笃定:“一进来就闹出个大动静,还嫌自己不够显眼?”
庄弄语气冷下来:“你眼瞎吗?没看见我是摔进来的?”
周月嗤笑:“你那点拙劣的小心思,也就能自己为是的骗过你们自己,我不用猜都知道……”
她视线环绕会堂一周,自以为是过来人的角度说:“这里有你要找的人?要吸引女生注意,不是这个方式。”
她话尚未说完,高晓已经懒得再听她废话下去,直接上前一步解释说:“我们是元旦汇演的参赛学生,学校划给我们的练习教室太小,我们才打算把器材移到这里练习。”
高晓父母都是老师,浑然天成带着一股子乖学生的书卷气,他说话就比庄弄令人多了几分信服,闻言,周月有些不可避免地尴尬起来。
周月没了理,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那你们也不该顶撞老师!和老师顶嘴是你们学生该做的事吗?你们有没有教养。”
庄弄双眸微眯,嗤笑出声:“我们顶撞老师?”
周月昂了昂下巴,没说话。
“学校会堂是师生公用资源,晚自习时间我们在这里进行练习没有任何问题。反倒是你,一进来为什么连我们名字来意都不问,不分青红皂白直接让我们出去?”
庄弄向下看着周月,声音彻底冷沉下来:“你作为学校老师,对学校的规章制度熟记于心吗?对公用资源有明确定义吗?对学生又有最基本的责任义务吗?”
他本来就是理科生,一番话梳理下来逻辑明确,陈事是非时语气不卑不亢,是站在教师对立面完整的进行反击,且并未有周月口中的“顶撞老师”的语气。
底下的年轻教师们大气不敢喘一声,谁都知道庄弄的家庭背景,且又不得不感叹,到底是底蕴雄厚家里养出来的孩子,有底气有视野,自然不会真的被自己学生的身份牢牢锁死。
庄弄的一番话,完全是跳脱‘师生范围’,以两个平等的、成年的身份去反击辩驳的。
周月被他说的几乎羞恼地要跳脚,为人师的尊严被狠狠挑衅,自尊心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
而这一切归根结底是因为庄弄说的话是正确的,且切实地打击到了她内心深处。
周月声音几乎尖细起来,不顾旁人眼光大声指责:“没教养没礼貌!我就问你,换练习教室的事你往上汇报了吗?学校同意了吗?这样想换就换,你把自己当什么了?还真当学校是你家建的了!”
“对。”庄弄笑着看她,眼睛里全是恶劣的笑意,像个浑然天成的坏胚子,“学校就是我家建的,你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