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觉得我能办到,我怕鸿鑫里面也没有人,让你白跑一趟,给你多添麻烦,”庄弄有些艰难地说:“本来……本来就是我非要跟着你过来的。”
他不想让陈满年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只会添乱的小孩,除了给他找麻烦其它一事无成。
最初陈满年被他拖下水逃课,帮他认下石方泽的训斥,教他写检讨,帮他改试卷,又帮他找了刘伞来当指导老师……还有大大小小的事,可能陈满年自己都没发觉这些。
这都是庄弄带给他的麻烦。
陈满年活着已经够累了,庄弄凭什么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打扰他?所以他这次是下了决心要帮陈满年把弟弟找回来,也应此忽视了很多风险问题。
庄弄声音完全哑下去,把脸埋在手心里:“……我是不是,今天不该来找你,其实我本来想好了,等考完试再……但我忍不住……”
陈满年呼吸滞住,觉得心脏的地方血液终于正常流通,今天一整晚,他从第一眼在看见庄弄坐在地上,无措地抱着陈落时,心脏就好像停止跳动了。
他叹口气,这下终于声音放缓:“我不会觉得你给我添麻烦,这根本就是没有的事。”
陈满年起身说道:“所以下次遇到事情,要多考虑,不要再逞能,一意孤行。做事情之前要三四好后果。”
过了很久,庄弄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陈满年拎起塑料盒放回玄关,而后又去厨房洗了洗手,回来时把两片消炎药放在庄弄面前,“伤口有些红肿,明天看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吃消炎药。”
庄弄还是没抬起头,静静看着药片,过了会儿,才又呆呆地点了点头。
陈满年垂眸站了一会儿,伸手按了按他的脑袋,“把水喝掉,去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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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居然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庄弄迷迷糊糊的听见些鸟鸣的动静,意识不清醒的又躺了会儿,才悠悠转醒。
是很陌生的房间,并且这个房间内除了庄弄躺着的地方以外,都搁置着大大小小的杂物,上面坎着灰色的防尘布。
他用尚不清醒的脑袋想了想,这是被发配到杂物间来了?
庄弄睡觉有个习惯,只要醒了,就惯来不赖床,刚要动身起来,腰间却忽然传来一阵钝痛,他不禁低骂一声。
这一疼总算是把他疼清醒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他动作缓慢的动了动,感觉全身都疼的像是被车轮碾了几遭,不仅痛呼出声。
这一叫,只听见客厅传来一阵动静,接着庄弄的房间门被轻轻敲了敲。
“庄弄哥哥,你醒了吗?”
庄弄连忙揉了揉头发,直起腰身:“醒了!进来吧。”
接着门被推开,不过陈落没有进来,而是站在门口揪着衣角,时不时踌躇地看一眼庄弄,欲言又止。
庄弄挑眉笑了笑:“怎么了?不认识哥哥了。”
“对不起……”陈落声音很沮丧,但音量却不小,仿佛鼓起了天大的勇气才敢开口:“昨天是我擅自跑出去,哥哥你才会受伤生病。”
庄弄朝他招手,“你先过来,我像是会吃人的哥哥吗。”
陈落走到他床前,被他一把抱起放在床沿上,庄弄摸了摸他的头,他现在看着陈落好好坐在这,仿佛还能忆起昨晚在冷冻区看到他的样子,孤单无措,但却站在包奶奶的身前保护着她。
“哥哥没什么事,但是你昨天为什么跑出去,能告诉哥哥吗?”
陈落于是如实说了,其实情况跟庄弄所想不差。包奶奶出门买菜却迟迟不归,陈落发现包奶奶常用的急用药没带,便着急跑出去给她送药,但去的太晚了,找到包奶奶时菜市场也都快下班了,两人便被锁在原处。
“就是这样。”小孩蔫蔫的交代完全过程,末了,抬起头又一次说:“对不起,哥哥,害你们受伤担心了,下次我遇到事情一定先给哥哥打电话!”
庄弄挑眉,刮了刮他的鼻尖,有些意外:“怎么回事,你思想觉悟挺高啊。”
陈落眨着大眼睛,一板一眼:“是哥哥教我这么说的。”
“……”
“哥哥还说,要等庄弄哥哥你醒过来,亲口跟你说这些话。”
庄弄嘴角微抽,觉得陈满年这等隔山打牛的行径十分让自己抬不起头,艰难地问:“那……他还说什么了……”
陈落想了想,脸一红,小脸一板,竟然学起了陈满年说话时的样子,还学的八九不离十,看起来有几分唬人。
“还说,让庄弄哥哥长点记性。”
庄弄哀嚎一声,直直躺回床上,对陈落的呼喊推搡无动于衷,目光空洞的盯着天花板,看起来像一条晒在甲板上濒死的咸鱼。
陈落跑回客厅了,庄弄又目光呆滞的躺了会儿,这才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儿——手机。
他连忙侧头去看,就见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屏幕崭新的手机,庄弄愣了愣,抓过来放在手心,心道没记错的话昨天屏幕明明摔裂了,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他当然没有记错。
是陈满年一大早起来就把手机拿去维修店换了个屏,好在质量过硬,陈满年盯着检查了两遍,才确定除了屏幕其它处没有问题。看他还没起便给他放在了床头。
意识到这一点,庄弄心里霎时像被注入一股暖流,他抿唇亮晶晶的把玩了几下手机,在不小心打开界面的瞬间,心脏又迅速回冷。
未接通话(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