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冬。
酒吧不起眼的的角落里,陈满年撑着头眸色暗沉的盯着台上唱歌的男孩,已经十五分钟过去了。
男孩的声音一点点变得低哑,像是散发着花香的清风里逐渐混进了细腻的沙粒,却依旧没有停下,拔了话筒线准备唱第五首。
陈满年喉头上下滚了滚,仰头灌了一口酒。
瞬间感觉冰凉的酒液顺着舌尖一路滑下去,最后在小腹处隐隐点起了一簇火苗。
“铁肺啊!这人唱多久了还不下来!”
有人嚷嚷着要换成热辣美女,呼声逐渐放大,舞台离得比较远,上面的男孩却还是听见了,随意开口:“换不了,我还没唱完。”
陈满年低笑一声。
“这小子挺狂的,是吧?”薛景凑到陈满年耳边说。
“还成。”
周围太吵,薛景大声说:“你能别到酒吧里也绷着个脸吗,好不容易放假了放松一下,你能不能坦诚点!”
陈满年拎起酒杯往他杯沿上磕了磕,眼里是浅浅的醺意,姿态闲适放松,举手投足间都俊逸非凡,已经有不少人蠢蠢欲动的上来搭讪。
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台上的男孩,难得见他感兴趣,薛景搂了个男生过来。
“哥们儿,知道台上那是谁吗?”
“……”
周围太嘈杂,陈满年又喝的有点发晕了,静了静心也没能听清那人说的名字是什么,只听见说是哪家的小少爷来玩的,的确狂的很。
最后一首歌唱完,台上的男生起身离开。
陈满年转头去看那个男生:“他叫什么?”
“……”
“什么?”他还是没有听清。
“小鬼!”
……
侍应生把酒不小心洒在了陈满年身上,腰背处当即洇出一小片深红色的湿痕,黑色衬衫凉丝丝地贴在身上,勾勒出隐约的肌肉线条。
“抱歉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薛景蹙眉看过来:“怎么这么不小心,要不要去处理一下?”
陈满年简单安抚了一下侍应生,起身说:“我去处理一下。”
侍应生见他还这么稳定的安抚自己,当即愧疚极了,给他塞了张电梯卡,“先生,这是楼上vip会所的电梯卡,会所的洗手间应该有烘干机,您拿去用吧,用完还放回这里就行。”
背后的湿濡水迹感受是在不算好,陈满年道谢接下,随着他的指示上了会所的电梯。
电梯打开走出去,仍旧是昏暗的灯光和略显喧闹的走廊,区别只是少了些难闻的味道,陈满年找到厕所,走了进去。
“东西放了么……”
“放了,”男声低低从里面传来:“但是小鬼平时爱惜嗓子,估计不会喝多少吧。”
听到那个名字,陈满年要打开水龙头的手一顿,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啧,你管他喝多少,沾一滴那玩意儿就受不了!”
“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
“太什么?过分?别搞笑了!他一来整个台子都挪给他用,我们不用吃饭,不用养家糊口的啊?”
“也是,也该给他点教训。”
陈满年耷拉着眼皮听完,眼底有些黑沉沉的,看上去有点燥。
过了会儿,男人突然在里面接了个电话:“什么?人跑了!妈的,一群没用的东西!”
“药他喝了没……”
没等听清男人剩下的话,陈满年迈开脚步就往外走了出去。
走廊的脚步声逐渐嘈杂了起来,不少包厢的门都被推开,陆陆续续的有人走出来,看样子是在找人、有的是则为了看笑话。
走到一个拐角,陈满年还凝神听着身后的动静,忽然被面前的男孩子撞了个满怀。
好听的声音低骂了句,陈满年低头看去,身体先于大脑一步反应,他回身用后背抵开了包厢的门,将人一把扯了进去,抵在门上。
越来越多的人起哄着在走廊上叫嚣起来,门后,身下的男生呼吸急喘,热气一阵一阵的扑在陈满年胸膛上,他退开了点身体,让那人能正常呼吸。
陈满年低头看他,但包厢内实在太黑了,他有点轻微的夜盲症,看不清男孩长什么样子。
抬手就要开灯,一只冰凉的手截住他的手腕,轻喘着说:“不能开灯!”
“……噢。”
会被发现的。
他看不清男孩的面容,但直觉告诉他应该没有抓错人,陈满年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叫他:“……小鬼?”
“……”小鬼的声音带点微恼:“这名字难听死了。”
陈满年笑笑,这下确定自己没抓错人了。
他喝了酒,头有点发晕,脑子里迫切想着能看清男孩的脸,于是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几乎凑到男孩的脸上。
两人的呼吸一个急促轻喘,一个平稳缓慢,几乎暧昧交缠在一起,热气喷在对方的脸上,带起一阵酥麻。
陈满年喉头上下滚了滚:“那你叫什么名字?”
小鬼蹙眉,把脸撇到一边,看样子是不习惯和人凑得那么近,低声快速的说了个名字。
陈满年混乱的大脑仔细分辨了一下,“……张……胜?”
“……”庄弄手上使劲一把推开他:“有病吗?喝醉了吧你!”
陈满年只被他推开了上半身,脚下的步子却是半分没动,他重新伸出双臂,把人拢在身下,声音嘶哑:“……什么脾气。”
庄弄一僵,抬头看了一眼他,没再推开,只是那人滚烫的呼吸喷在自己脖颈上,实在有些难受。
……也不全是难受。
陈满年声音低哑:“……药喝了么。”
庄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对一个陌生人那么不设防,“没有,我早发现不对劲了,几个渣宰。”
陈满年夸他:“这么厉害。”
男生还是气哼哼的,但脸却有些发烫,“你……能不能先让开点。”
烈酒的后劲儿逐渐烧上来了,陈满年觉得晕的不行,他本能觉得身底下的男生身上凉丝丝的,嗓子里发出了一声模糊不清的呓语:“……嗯?”
庄弄皱眉:“你怎么了?喝点酒怎么……唔!”
他身体瞬间僵硬在原地,因为感觉陈满年的长腿动了动,开始缓缓靠近自己,用膝盖蹭了蹭自己的腿……
陈满年比他高很多,抬起膝盖基本上蹭上了他的大腿,再往上点就……
庄弄咽了咽口水,本能告诉自己这个男人很危险,他应该把人狠狠推开,但身体偏偏做不出什么抗拒的举动,反而颤颤伸出手臂,攀上了陈满年的肩颈。
“妈的,你从哪冒出来占老子便宜的啊……”
陈满年滚烫的大手扶上他的腰,避免他摔倒,脸埋在他颈间,深深吸了口气。
是一缕很淡很淡的橙香,包裹着甜甜的果酒味儿,轻易便能让人沉迷其中。
庄弄反手抓了抓他的头发,身体几乎软成一滩水:“……痒,你别闻了。”
陈满年抬脸,眼底猩红的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庄弄叹了口气,认命般的把他头又按了回去,“你都喝醉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
陈满年说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