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儿害怕。”
庄弄听完,垂眸看着她的头顶,女孩天生娇小,比他矮了一个头,平时却从没有在他们几个大男人面前示过弱,排练时就算是最高难度,连着练三个小时不停歇,孙语语也只是抿紧了唇默默打着配合,一语不发。
敏感,倔强,沉默,坚强。
这样的人,却对他说出我害怕这几个字。
“为什么?”
“不知道。”孙语语垂着眼睑,还能感觉到裤兜里那个硌着她腿的小物件,磨得人心惊胆颤,像是揣了个定时炸弹在身上。
“就是害怕,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庄弄听着,随意从凳子旁边捞起一个毛茸茸的网球,放在手心掂了掂,然后朝她眼底下递过去。
“干嘛?”
“你拿着。”
孙语语不解抿唇,但还是从他手里接过那个网球。没受过磨损的小球在她手里沉甸甸的,孙语语也学着他的动作掂了掂,有些扎手,但握在手里时,却能感觉到手心是被填满的,整个人被无形的力量充满。
不再虚虚一握,只能攥住流逝的空气和虚实的恐惧。
“现在好一点了吗?”
孙语语鼓起脸颊,不想承认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就消散了她心里大部分的不安,于是说:“一点点吧。”
庄弄笑笑说:“那你再试试扔出去。”
女孩捏了捏手里的球,有点不想松手:“又是为什么?”
庄弄却答非所问,指了指不远处的球筐:“大点力气,看看能不能扔进去,我刚刚可是扔进去了。”
孙语语轻而易举被他激起了好胜心,她左手不能用力,于是站起来调整了一下肩膀发力的角度,猛地掷出——
还算有些准头,但球只是撞了一下球筐,却没被投进去,孙语语回头,庄弄适时递出另一个不知道从哪捡起来的球,孙语语抿唇接过,又是一个倾身猛地把球掷出去,黑色的马尾在她身后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重新落回后腰。六七个球扔出去,她已是大汗淋漓。
最后一个网球在地上弹了两下,砸在高晓的小腿上,他收拍看过来,扶了扶眼镜扬声说:“你俩无不无聊,玩什么呢!”
脚边的球都被扔完了,庄弄不置可否,也大声说:“少唧歪了,扔个球过来。”
“玩上瘾了啊,这是网球课,又不是铅球课。”
孙语语抿唇,本想说算了吧,谁知高晓嘟囔两句,还是弯腰捡了个球扔过来,然后退到一边去了。
“真没耐心。”庄弄啧啧两句,把球捞起来递给孙语语,撑着头说:“最后一个了啊,不然就得去捡球了。”
“算了吧”没说出口,孙语语深呼吸一口气,再次发力起势,猛地倾身掷出——
球筐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孙语语骤然睁大眼睛,回头笑着开口:“中了!”
她已经累的一头汗,但心里的恐惧却也早早的应声而散,那个小小的网球“噗”一声砸进球筐,被厚厚的网球堆托住底部,安然处之。
庄弄眯着眼睛看了看,“可以啊,有点准头。”
“……”
“别害怕了。”他站起来,白色的运动服显得少年身姿愈发挺拔,他琥珀色的眼睛微微垂下,“都是朋友,有什么事儿别自己担着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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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梅面色严肃的站在班级外面,陈满年讲课暂停,侧头看着她以及身后几位同样凝重的年级主任和领导。
“陈老师,有件很严重的事情事情需要说一下,方便打断您一会儿吗。”
陈满年点头,退到一旁:“请便。”
“昨天下午三点钟,有同学在体育馆的三号女更衣室发现了一枚微型摄像头,藏匿于更衣柜里。”李梅拿出那个和拇指一样大的物件,面色严肃凛然:“目前学校还在调查是谁干的,如有知情同学,请不要有任何包庇行为,一旦发现,严惩不贷!”
“另外,对于校内是否还有其他微型摄像头,我校保安仍在尽全力排查中,体育馆暂时封闭,请大家在校期间注意保护个人隐私,”李梅顿了顿,蹙眉继续说:“尤其是女生,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发生什么事情第一时间上报给学校家人,不要害怕退缩,不要被有心之人利用。”
“以上。”
她说完朝陈满年点了点头,“耽误时间了,陈老师继续。”
陈满年摇头:“这是要事。”
李梅颔首致意谢他理解,随后说:“孙语语,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中午下课后半小时,陈满年才终于从一堆事物脱身而出,他捏了捏鼻梁,拎起外套步伐加快地往外走去。
校外正倚着墙的男孩总算等到他,直起身来往外走去,陈满年跟在他身后,目光本来是帮他规避着危险因素,却逐渐变得深沉。
天气转暖,庄弄下身换上了白色校服短裤,裤边荡在膝弯处,男孩的两条腿白嫩的发光,肌肉线条流畅柔和,似乎蕴含着年轻人无尽的朝气和活力,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把陈满年眸底的作恶欲彻底点燃。
大概走了十五分钟左右,两人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也似毫不相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