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点班的脸都丢尽了，指什么？”孙语语直视贺远，不卑不亢的说：“是指你垫底考进来的分数，还是指你那张臭气熏天的嘴巴？”

贺远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他一向自大高傲，新学期考进重点班后更是如鱼得水，每天都要跟分班之前的同学吹个半天，话里话外说足了“重点班也就那样”的意思，但也仅限于此了，垫底考进来这件事他一直可以忽略，但不代表没发生过。

“是，我成绩差点，嘴巴臭点也就臭了，然后呢？”贺远冷飕飕的笑了一声：“那我名声总没臭吧。”

孙语语有些疲惫，但还是说：“你对自己能多点认知就好了。”

“每次在班里开黄色玩笑你是不是很得意，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为了引起别人注意吗？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烦，你好好想想，哪次有人搭理你。

“还有你每天下课都领别的班的人进来这件事真的很奇怪，想营造你有很多朋友人缘很好这种人设吗？真的很可怜啊，这里又不是动物园，你怎么总是把自己当猩猩。”

孙语语越说越想笑，她其实脾气很好，平时也没有人找她挑事，所以嘴毒这件事情其实很少有人知道，就连跟她同班两年的同学都有些震惊，看着昔日文绉绉的课代表怼起人来毫不费力的样子，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

贺远被她三两句话说的哑口无言，涨红了脸，这是自然的，戳人痛处时最好是结合对方最在意的东西，贺远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骂法，怼起人来根本不是孙语语的对手。

“贺远，落井下石是你的天赋点吗？因为我好像没有在你身上看到别的什么突出优势。”

高晓乍听到这句还是没忍住，脸埋在书里低低的笑了一声。显然不是他一个人这么觉得，因为周围听到这里都没忍住笑得漏了气。

“我去你妈的！”贺远指了指她，声音粗重：“是不是以为我不打女生啊！”

“有胆就来，”孙语语嘴唇抿紧，能感觉到自己心底再一次有被激怒的趋势，她动了动胳膊，“你不会不知道更衣室那四扇门是怎么坏的吧？”

贺远表情难看，但仍面色发狠地瞪着她，像是被扒光了站在教室里，无处遁形于是只能强撑着装样子。

孙语语忽然笑了下，贺远当即神经敏感的跳了脚：“你笑什么？”

“我在想，”孙语语歪了歪头，表情认真的打量他，思索着慢慢开口：“女更衣室的摄像头，不会是你放的吧？”

“……你别血口喷人！”

“很难说啊。毕竟你平时名声那么差，今天又逮着来找我挑事，是知道学校查的有下落了吗？”

“贺远，”孙语语把他刚才说的话如数重复：“如果真是你，可要回头是岸啊。”

“我没有——”贺远刚说完，就感受到了以他为半径渐渐散开的打量目光，当即面色一僵。

理科重点班女生并不多，但女更衣室的事情仍旧给她们带来了不可忽略的恐惧和伤害，假设，假设此刻肇事凶手就站在她们面前，怎么可能继续对这件事情装作视而不见？

孙语语是这件事情的中心人物，甚至是间接的保护了她们，孙语语名声受损她们空口无凭的不想沾染是非，这是人之常情，但放在女更衣室这件事情立场上，她们每个人都要对孙语语说声“谢谢”才对。

她就像一个处于风暴中心的指向标，此刻她的箭头指到哪里，受害者的目光就会毫不犹豫地转向哪里。

不仅是女生，男生的目光也渐渐挪了过来，像是很不赞同很嫌弃，又带着点“不屑为伍”的表情，像是在借着他证明“我可不屑和做这种事的人交往”。

贺远被盯得险些崩溃，“不是我啊，我那天在跟你们一起上网球课，你们都在场啊！”

“在闹什么！”李梅走进来，厉声道：“上课铃响了没听见？贺远你杵那干什么呢！唱戏吗！”

贺远面色抽搐一秒，到底是不敢跟班主任正面刚，喘着粗气地坐下。

“一天天的就我们班纪律最差！管不住你们了是吧，啊！”李梅照例教训一通，缓了缓语气看向孙语语，“你两天没来学校，作业都补齐了吗？”

孙语语点头：“补齐了，还没来得及交。”

李梅以往向来放心这个她带了将近两年的课代表，女孩脚踏实地，做事利落，成绩还门门拔尖，是个名副其实的三好学生。

但最近带给她相悖的印象却层出不穷，从上学期和庄弄组乐队开始，然后不顾家里意愿执意学理科，再到前两天的女更衣室事件……总之，李梅开始逐渐留意这个往常安安静静的好学生。

“快去交吧，”李梅说：“有什么课堂笔记没来得及补上的也及时去问各科老师，别拖着。”

“好的。”

“晚自习之前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

李梅走后，孙语语继续垂着眼整理被打岔之前的各科作业，她瞄了眼课表，这两天的上课录音和笔记李梅都给她拷了一份，因此不必太多费心。

面前忽然被投下一道阴影，孙语语抬头，毫不意外的看见贺远僵着脸色的站在自己面前。

“你给我道歉。”

“……”孙语语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你给我道歉，”贺远瞪着她，明明想要维持那点可怜的自尊，但被她反将一军，到底是再难强撑起一点理直气壮，语气僵硬的说：“不是我。”

“……噢。”孙语语收回眼睛，继续整理要交的各科作业，淡淡说道：“我知道不是你。”

贺远表情当即阴沉：“……你说什么？”

“我说我知道在女更衣室放摄像头的不是你，”孙语语说：“我听见了，你跟你朋友吹牛说那天的事情你在现场，还说那个摄像头只有一个黄豆大。”

“……”

孙语语面无表情地吐槽：“你有常识吗，市面上再小的微缩摄像头也不可能那么小，你谍战片看多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