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怎知……”她小声嘟囔了句。
“只剩四遍,司直若今日抄完,明日便不必再来了。”
“嗯嗯,我努力!”她点着头,重新取出一张信纸,认真地抄写起来。
适时,门外轻响起叩门声,“公子,县主来了。”
县主?哪位县主?喻扬转头去看祁归。
“请县主进来。”
不多时,一个身着水红色襦裙,外搭杏色兔毛褙子的少女脚步匆匆地赶了进来。
“表哥……”她急切地进门,却在瞧见屋中的第三人时,顿时收了声。
“这是百庚司司直喻扬,你怎么来了?”祁归搁下手中的笔,坐直身子看她。
即墨朝立于屋中,欲言又止,眼神却不断地瞥向一旁的喻扬。
在来百庚司之前,她便去过恒国公府,知晓近来这段时间表哥与一位司直关系甚密,明理书院的案子便是她破的。可她终究是外人,表哥却没有赶人走的意思……
喻扬睁着一双圆润的大眼,在屋中二人身上来回游走。何意?他们都在看自己是什么意思?
“该知道的喻司直都知道,县主不必担心。”祁归温声说道。
即墨朝这才松了口气:“圣上打算关了明理书院。”
祁归眉心微皱:“何时决定的?”
晨时议政,竟毫未听说!
“方才一听见宫中的消息,我便赶来寻表哥了。表哥也知道,父王建立明理书院,是为天下寒门学子能科举入仕提供机会,这是父王的心血。父王已离去五年,我……我不能眼看他的心血被毁。”
祁归沉吟片刻,问道:“近些年明理书院是何人在打理?”
“全交由山长打理了,他是父王在世时亲自选的,所以我与阿娘都未对此上心。我听闻明理书院的案子后,便觉察不对,派人调查,不曾想他……私下贪污受贿,对书院中的霸凌之事不闻不问。”
当年瑾王亡故后,朝中便有大臣提议撤除明理书院。但因那年书院横空出世一位江砚,夺得科举状元,此事才被堪堪揭过。如今明理书院发生命案,朝中又有人蠢蠢欲动,将目光盯在书院上。
“上官明之事你可听说了?”祁归问道。
即墨朝轻轻颔首。
“当年圣上登基,便有人提过此事。但那年春闱江砚高中状元,明理书院名声大振。若今年春闱上官明能以女子之身中举,或许尚可救书院一次。”
即墨朝面露几分犹豫:“这……真行得通吗?”
祁归面色严肃,“我会进宫面圣,探探圣上口风。但这几年明理书案风气败坏,县主还应好好处理。”
“我知道,这都怪我。父王离世后,阿娘便一病不起,懿儿尚且年幼,我身为王府长女该好好管理书院的。”
“县主也莫过于自责,先回去歇息吧,若有消息,我会派人传信与你。”
即墨朝愣愣点着头,瞧了眼他冰冷的脸,也关切道:“表哥也要注意身子。”
言罢,她向祁归福了一礼,临走前还是打量了眼喻扬。
“司使要进宫?”喻扬望着祁归起身,语气间藏不住的雀跃。
她想偷懒的心思昭然若揭,祁归忍不住叹气:“是,司直最好莫偷懒,算算时辰,下值前司直最少能抄完三遍。”
喻扬笑意一僵,心中那点躁动猛地便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湮灭,“哦,知道了。”
祁归立即起身进宫,直至下值了,也未见他归来。
上司不在,喻扬乐得清闲,抄过一遍断狱令,便丢下笔墨,溜出门了。
她先是回值房和陆尧霜扯了几句话,又去后院看蒋弋训新人,还与新人闲谈了大半日,这才溜溜达达地下值归家了。
夜半时分,喻扬正撸着两只袖子,在院中劈柴。门外忽地响起一道叩门声。
“谁啊?”
她提着劈柴刀,打开门,眼前映入祁归那张白玉般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