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陈设极简,里屋摆着一张软榻,外屋靠墙处列着多宝格,格上摆着些瓷瓶玉器。多宝格前摆着一桌一椅,桌案上还摊着一卷苍州舆图,图上用朱墨圈着几处地方。
喻扬瞧了眼,果断将舆图收了起来。一侧摆着几本册子,她取来一翻,顿时脸色大变。
正是盐务簿!
她将剩余三本册子揣入怀中,这些证据足够定他罪了!
她想着,正欲撤回,岂料整个屋子忽地猛烈震动起来。多宝格上的器物滚落,碎了一地。不知隐藏在何处角落的机括声再次响起,四面八方都伸出利剑,径直朝她刺来。
喻扬脸色一白,急忙朝门前奔去,桌案之下,忽地划出一把尖刀,朝她腰腹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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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归听着她讲述九死一生的遭遇,心有余悸地拧眉看她:“所以你腰上的伤便是这么来的?”
喻扬点了点头,“那刀面有我半个人高了,我实在没避开。”
“那你是如何离开的?”他担忧地问道。
喻扬手中的筷子戳了戳粥中的山药,突然便觉索然无味了。祁归思及她身上尚有伤,只让人炖了鸡汤,撕了鸡皮后炖出的汤虽清淡,但现下她有伤在身,口中吃什么都觉得寡淡。
“有个没死透的,趁机点了火,我被困在屋中,情急下只能从窗户跳入水潭,好在那水潭是活水……”
祁归瞥了眼她手中的筷子,随后将那碗鸡汤放在她的面前:“昨日我看过那些账册了,舆图中标注的几个地方我也派人前去调查了。你伤势严重,这几日便好好休息。”
喻扬低着头,无声地喝汤,沉默着不接他的话。
“听见了吗?”他眉心微动,又蹙起眉来。
“嗯嗯,听到了。”喻扬将头埋在碗中,胡乱地点着头。
填饱了肚子,喻扬一双眼开始在屋中转悠,她渐渐坐不住,找了个话题问道:“那些被我放出来的女子呢?”
祁归不过一眼,便知她又不安分起来,只好无奈地起身,将手臂递至她的面前。
喻扬疑惑地看着他。
“不是想出去走走?”
喻扬一听,顿时笑了起来。
他是解语花呀……
喻扬将手交至他掌中,借着他的力道缓缓起身。
平日里她生龙活虎的,做事更是风风火火,如今身负重伤,却只能半靠在祁归身上,小步小步地挪向门外。
“昨夜我让木燿将她们安置在县衙了,也请了大夫为她们看诊。”
手下的掌心冰凉,却结结实实地抓着她的手,喻扬心中莫名泛起阵阵酥麻,指尖不由微微蜷起,“她们被关在别院后的石室,遭受了很多非人般的虐待。我们……能为她们找到家吗?”
祁归搀扶着她,走到了院中。
此时天色初亮,园中花草还凝着细碎的露珠,在晨光下散发熠熠光彩。
“我会尽力寻找。只是……”祁归抓紧那只不断挠着他掌心的手,欲言又止。
喻扬停下脚步,侧头看他清瘦锋利的下颚,“只是什么?”
“下次别再干这么危险的事了。”他低声应道。
喻扬的目光缓缓上抬,最终落在他垂下的眼眸。他肤色白皙,长睫卷翘,眼尾细长,那双黑瞳此时直直望着她,便如春水,温柔缱绻。
她心中震动,双颊无端泛起了热,便不敢再多看,连忙收回目光。
“那如果昨夜我未及时出来,阿兄可是要闯进去?”
听她将话抛回给了自己,祁归忍不住抿紧唇角。
他昨夜冲动失态,确实是想亲自冲入火场寻她。
见他沉默不语,喻扬取笑他:“阿兄还说我呢,自己不也不顾安危想要救人?”
说笑间,她又不安分地乱晃起来。
担心她扯到身后的伤,祁归紧紧抓住她的手,制止了她的动作,“这不一样。”
他认真地看着她,又重复道:“喻扬,这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