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少年身形清峭,像山间一棵孤松,站得笔直,神态认真不似作假,关山月也开始思索怎么接住这种无赖球。
池一无聊的捏着手里的空瓶子想:奇怪,许知秋为什么一言不发?
“怎么坐这么远?”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落入空中,很快被其他声音盖过。
“你先说。”
“嗯...,出汗了,我在边上凉一会儿,到你了。”
不是想保持距离就行,许知秋屁股一拧挪过去紧挨着池一坐下。
干嘛坐过来?
池一觉得自己此刻像个冒着热气的蒸汽炉,不想许知秋离出汗的他太近。
许知秋后背靠着椅背,双手交握在身前无意识活动着,平静直言:“他说...你跟他讲你很烦我,和我相处特别为难,你想交女朋友偏偏我在你眼前碍眼,他还说...你想和我保持距离,又怕伤了兄弟情分不知道怎么开口。”
在场上用体力消耗方峻的徐扬压根没料到,“为人老实”的许知秋当场就把话添油加醋说了。
池一别过脸,抖着肩膀笑出声,等笑够了他回过头懒洋洋问许知秋,“你怎么看?”
许知秋浅笑着,“不是三哥亲口同我说的,我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信。”
池一想捏许知秋脸,但没洗手,他改为捏许知秋大腿,“我很开心,你这么信任我。”
“推之以诚,则不言而信。”许知秋眼中带着甜笑。
池一第一句不是解释,而是问他怎么看,让本就料定徐扬说得是假话的许知秋,心中愈发确信。经过这么长时间相处,他对池一有着本能的信任,况且池一也说过,关于他的事都可以直接问他,许知秋才会这么有底气的讲出来,不至于一个人东猜西猜。
他深知,在感情里猜疑是大忌。
池一看着许知秋笑脸想“许知知好甜,”他又捏了捏许知秋大腿,不过...这句话好耳熟,他问:“你以前是不是同我说过这句话?”
“嗯,你回的‘诚然’。”许知秋起身换到池一另一侧,捞起池一手臂替他放松筋骨。
池一:哎嘛,我回的这么装?咋没印象啊。
“呵,打的什么破球,往哪打呢?”徐扬捡球空挡,一扭头看到这一幕当即拉下笑脸。
怎么回事?许知秋为什么跟没事人似地还贴着池一??反倒还舔的更甚了?他是池一保姆吗?还是仆人?
“呵...好看吗?”方峻扒着网笑问他。
“好看啊,比你好看,”徐扬嘴硬,将球拍往方峻脚边重重一撂,接着往池一那边走,“不打了。”
艹,烦死了,方狗屎故意往这边打引他看。
方峻一点也不计较对方撒的这点脾气,捡起球拍跟在身后,来到池一边上,许知秋刚帮池一捏完手臂停手。
池一:“有水,自己拿。”
方峻:“多谢,刚好渴的要死。”
等方峻将球拍立在一边喝完水,池一才亮出微信二维码,“一瓶三块,两瓶六块,跑路费再各加一块。”
知知凭什么请这俩货喝水,给我掏钱来。
徐扬抢先道:“谁要他付啊,我自己来。”
立马给池一转了一百。
池一看着方峻,继续将手机举在空中。
真抠门!
方峻笑了声,亮出手机扫码,待看清二维码后他深深看了眼池一,接着提交了申请,低声道:“多谢。”
“你谢我哪件事?”
池一低头点了好友通过,又戳到徐扬对话框没跟徐扬客气,低头收完转账顺手给人拉黑。
谁让他背后挑拨他跟许知秋关系,万一许知秋真听进去了,不得伤心死?那么爱哭的一个人,怕是要一个人抹眼泪了。他都不舍得让许知秋难受一下,徐扬凭什么打着他的旗号欺负人。
方峻:“你觉得是哪件就是哪件。”
恰这时,下课铃打响,几人收拍的收拍,上厕所的上厕所,方峻将从路人同学手里买来的球拍留在馆内,随着几人一同下楼去一食堂吃饭。
吃完饭在食堂门口临分开之际,池一从兜里掏出盒子,嘴里喊着“徐扬,接住了”,同时抛给对方。
徐扬条件反射伸手接住,借着灯光看清东西后,脸色倏地一沉,目光如寒冬腊月里的风般盯着几人离去的背影,手捏紧盒子恨不得当成个核桃徒手捏爆。
又不要!为什么总拒绝我送的东西??
紧接着,他听见许知秋问:“什么东西?”
池一懒洋洋的语调裹着凛冬的风刮进耳朵,“不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