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你大舅哥怎么样?”
“......”
屋内,客厅的光落在方形的矮脚茶几上,茶几上有一篮水果,一瓶威士忌斜埋在银色冰桶,桶内盛着碎冰。两个杯子,杯内有两三冰块。壁炉里暖橙的火光跳动着,光照范围很小,只照亮了壁炉前一小块区域。
壁炉上方的电视里正在播放1990 年央视春晚小品《主角与配角》,声音只调到了10,很低:
“这不对吧?”
“怎么不对?”
“这服装不是我的。”
“是你的。”
“你肯定拿错了吧。”
“什么拿错了......”
林景行靠在沙发盯着屏幕没说话,小品讲了什么也没心思听,气血翻涌,想不通话题是怎么从项目跨越到这的?
电视机两侧立着两丛鹤望兰盆栽,花朵橙蓝撞色,形态似展翅飞翔的仙鹤,姿态优雅又灵动,开得正艳。
电视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台词“你是叛徒”,劈开空气。
电视里的观众在笑,林景行却笑不出来。
日防夜防,防不胜防,这狗东西不是说只拿景棠当妹妹吗?
要装能不能装到底,这时跟他戳破这层纸糊的心思想干吗?是兄弟,砍一刀?
因为这句台词笑不出来,不止一人。
何屿给两见底的杯子续了半杯酒水,自顾自抓起酒杯和另一个碰了,优雅地啜了口,道:“景行,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就能嚯嚯我家傻白甜?
林景行睫毛上下扇动,好半天,从牙缝挤出:“你哥给你介绍的人呢?”
何屿不以为意地笑出声,杯子流转的光折射在脸上,眸里藏着锋利,语气却颇为轻快,“当然是完好无缺的还给人家女朋友啦,因为这事,我三哥没脸再给我塞对象。”
何星尧把人介绍给何屿,1是希望长头发的漂亮堂弟能把姑娘性取向掰直;2是希望和堂弟关系捆绑。他自认为这事何屿不知情,然,姑娘是个实心眼,第一次跟何屿吃饭就交了底。
俩人逢场作戏给家人看,架不住何屿影帝般的演技,“配合过了头”,给人家女朋友醋泡大发了,寻死觅活,先哄女友要紧,“横店”关门。
这段“佳话”在某圈层传了个遍,何星尧假装第一次知道姑娘性取向,在何屿面前装了个没脸。
林景行眼皮微动,对这事略有耳闻,他不在那个声色犬马的酒肉圈子混,还真不清楚“女主角”跟何屿有牵扯。
何屿瘫进沙发接着说:“我知道林爷爷、林叔叔不愿意,这些我都能扛。我家什么德行你也知道,我只有你了,可就连你也反对,我就真成孤儿了......连个娘家人都没有。”
话到最后,越说越委屈。
林景行在心里短促地“哎”了声:你家什么德行我还真不清楚,你又不是什么事都会跟我讲。
臭狗屎,卖什么可怜?
屋内有暖气,林景行默了几秒,端起杯子抿了口酒水,冰凉的液体入腹,嗓子剌的紧。强压住内冷外热的气焰,他敛下眉眼,盯着琥珀色酒液由晃荡变平静。
“我妹还小。”
“我也不大。”
林景行手指在杯身上下慢慢划动,又晃了晃酒杯,杯内的水跟着晃,一圈比一圈浮动大,撞着杯壁,映着灯,碎成几片光,“你入赘到我家的话,也不是不能考虑。”
两家结亲,哪是一嫁一娶这么简单。
何家不似林家人口简单,林老爷膝下一儿一女,女儿有自己家庭、事业。林家家业目前由林景行爸妈接管,林景行是名正言顺的接班人,正跟着学习,寒假还会把林景棠拐进公司,让她提前接触家里的事。
何老爷膝下三子,六位孙子,四位重孙,最大的重孙在上小学。何家没分家,老爷子还在,账也走一处,所有人都等着分蛋糕,就连最小、未明事理的何书然也馋这一口。
上次何老爷上门试探了那么一嘴,先抛开感情不谈,人多,是非就多。林家是一万个舍不得林景棠搅过去,尤其何文学还是那副不着四六的德行。
何屿不假思索地回答:“好啊!”
林景行这才将视线从杯子移到何屿身上,“你脸呢?鱼缸。”
脸?那是什么?要脸能娶到心仪之人吗?再磨磨唧唧,被他人捷足先登怎么办?
他单指敲在腿上,“林屿听着像淋雨,不好听,姓不能改,孩子可以姓林,你们景字辈后面是什么?”
林景行斜睨了他一眼。
还没同意呢,想得倒挺多。
“该回去睡觉了——”
门外传来极小声的一句声音。
“好像是小一回来了,我去开门。”何屿放下杯子起身。
有什么好说的?池一傲娇上身,催促道:“也不看看几点了,你也回去睡觉。”
许知秋有点坐立不安,情急拉住池一袖子,“不行,你不说明白,我睡不着。”
华佑霖、林景棠眼神来回扫过二人,不约而同问:“你俩吵架啦?”
池一、许知秋异口同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