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文驰听完占卜师那番神神叨叨的解释,心里最后一点耐心也消磨殆尽。
他本来就不喜欢这种神神叨叨、张口闭口都是玄机的人。再加上占卜师说起话来,和那个讨人嫌的万事通颇有几分相似,连带着绍文驰看她也越发不顺眼。
“那看来还是把你投了得了。”绍文驰冷笑一声:“嘴里没一句真话,留着也是添乱。”
占卜师脸色骤变。
还没等她开口辩解,陆清便急急忙忙抬手拦在中间:“哎呀,先别急着投啊!我们先听听电台怎么说,说不定今天又有新的辨认方法呢?”
绍文驰思忖片刻,觉得也有几分道理,便暂时挪开视线不再理会占卜师,转身坐回了收音机旁。
没过多久,那个冰冷刺骨、不带丝毫人类感情的声音,准点从滋啦作响的收音机里冒了出来:
【今日提示:伪人无法食用大蒜。食用后,将会出现明显的异常反应。】
绍文驰当即转头,幽幽地盯向占卜师。
占卜师心口一紧,立刻心领神会。她先前才被绍文驰暴力威慑过一回,这会儿哪里还敢反抗?甚至硬生生挤出一个温顺的讨好笑容:“我自己来。我又不怕大蒜,吃多少都没问题。”
说完,她便忙不迭地主动朝厨房走去。
可刚一迈进厨房,占卜师的脚步便生生顿住了。
灶台上赫然破着一个大洞,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砸穿的。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想退出去问问情况,可一转身,目光又冷不丁落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沙发中央,竟然也死不瞑目般地豁着一个大洞。
占卜师:“……”该死的。
她之前精神高度紧张,怎么就没注意到这些诡异的细节?
占卜师僵在厨房门口,迟疑而惊恐地看向绍文驰。
察觉到她的视线,绍文驰缓缓转过头,十分“和善”地冲她笑了一下:“还有什么事吗?”
占卜师喉咙滚了滚,愣是被那笑容看得毛骨悚然,半个字也没敢蹦出来。
在绍文驰如有实质的注视下,她只能乖乖打开冰箱,从里面翻出一颗大蒜。剥掉外皮后,她心一横,将惨白的蒜瓣塞进嘴里,硬着头皮狠狠嚼了起来。
辛辣刺鼻的味道瞬间在口腔炸开,直冲天灵盖。占卜师的五官顿时痛苦地皱成一团,生理性的眼泪险些飙了出来。可即便如此,她依然强忍着强烈的作呕感,当着所有人的面,生生将那颗大蒜咽了下去。
绍文驰好整以暇地等了片刻。
占卜师除了被辣得愁眉苦脸、不断哈气外,整个人依旧好端端的,身上没有出现半点异变或融化的迹象。
绍文驰这才暂时得出结论。
占卜师应该不是伪人。
不过,他心里也没有因此彻底放松警惕。
电台里播报出来的那些特征,本来也只能作为一种概率较高的判断手段。拥有那些特征的,大概率是伪人,可没有那些特征的,也未必就一定是正常人。
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某些伪人恰好不怕大蒜。
可惜冰箱里就这么一颗蒜,如今进了占卜师的肚子,西装男的身份便无法用同样的方法验证了。
正当绍文驰沉思时,一旁的陆清忽然拔高了音量:“说起来,西装男不是更可疑吗?!”
他显然还记恨着昨天西装男拿录音笔向绍文驰告黑状的事,眼下逮到落井下石的机会,立刻毫不犹豫地踩了回去。
“昨天他是第一个进厨房做饭的。后来我进去打下手,打开冰箱一看,里面其他食材都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唯独大蒜原封不动!”陆清越说越有底气,抬手直指西装男,“他碰了那么多东西,却偏偏避开大蒜,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西装男猛地睁大眼睛。
他万万没想到陆清会突然将矛头对准自己,一愣之后,脸色涨红地反咬一口:“昨天最后的饭是你做的!你端出来的那些菜里,不也一道放了大蒜的都没有?”
陆清梗着脖子反驳:“我那是忘了放!”
西装男冷笑:“你怎么不干脆说自己忘了碰?”
陆清急了:“我为什么非得放大蒜?”
西装男也急了:“那我又为什么非得碰蒜?”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眼看着又要卷起袖子掐起来。
绍文驰听得一阵头疼。
这两个人的话,他现在是谁也不信。
在这个危机笼罩的破旧的房子里,除了他自己是正常人外,他谁都不能信任。
不过话说回来,真是可惜……昨天他光顾着砸穿厨房灶台、把脑袋伸进洞里观察外面的视觉死角了,压根没注意冰箱里的东西有没有被动过,更不知道他们两个在厨房弄出了什么幺蛾子。
眼看两人已经开始互相瞪眼,绍文驰只好赶紧出声:“行了,别争了。”
他虽然制止了这场毫无意义的互撕,却并没有急着表态该信谁,反而用一种充满审视的奇特目光,上下打量着陆清。
规则上写得很清楚,只有玩家才拥有投票权和驱逐权。陆清和他明明是平等的玩家,而西装男只是个连投票资格都没有的系统NPC。既然如此,陆清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西装男的态度?又为什么隐隐对他抱着一丝畏惧?
想到这里,绍文驰走到餐桌旁,拿起了那张写有规则的白纸,故意拿到西装男和占卜师面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