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顺着她的情绪,手抓着床沿,道:“殿下若是不过来,我便自己爬起来。”
段惜槿瞪她一眼,终是走近,一下坐在原本那椅子上。
可苏墨还不罢休,握住她的手,“殿下能不能到床上来。”
段惜槿有些弄不明白苏墨的意思,只是手被牵着,身子也弱得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于是不知不觉,便和苏墨并排坐在了床上。
身体被抱住,躺下,明明还是白日,两个人便这么抱着,那只温润的手放在了段惜槿的小腹上,缓缓地转着圈。
段惜槿原本身体里的困意被撩起,拉扯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她仰着头,喉咙处轻轻地吞咽着。
苏墨将鼻尖抵在那喉咙处,唇覆上,很轻盈,像春雨落下又离开,而后贴在段惜槿,轻声道:“殿下要不要睡一会儿。”
她没提任何关于月信的事,但段惜槿躺下后忽然明白,身边之人,在心疼自己。
明明方才自己的态度是那般,这人却莫名地只是关心着她。
段惜槿抿着唇,看向苏墨,“你可觉得委屈?”
苏墨眼睛轻眨两下,唇角扯出一丝笑意,“只是因为我手腕处忽然流血,殿下便忘了自己身上的疲惫,忙成那样,我又怎还会委屈。”
她说着,手指在段惜槿的脸上轻轻碰触,“只是,殿下再忙再累,这几日还是要好好休息,原本该是我照顾你的,今日得委屈殿下,便这么与我躺着便好。”
鼻尖离得很近,能嗅到彼此呼吸的味道,段惜槿感觉暖意慢慢从腹部上延,如今过了脖颈,到了脸上,泛着红晕的脸一动不动,她从来不是个羞涩之人,于是右手握住苏墨的下巴,抬起,唇瓣相抵,暖意又往上了些,都有些热了。
她想把被褥挪开些,苏墨被抓着接吻,但手臂依然压着被褥,彼此间都有些透不过气来,依依不舍地离开一些,苏墨道:“殿下不困了?”
段惜槿微微挑眉,“原本是困的,只是好不容易遇到你比我弱的时候。”说到这,想到苏墨这些日子来受了那么多次的伤,忍不住有些生气,于是贝齿轻咬那唇瓣,却又不敢用力。
苏墨感觉到了她的顾虑,唇微张,将段惜槿轻轻包裹,轻而易举地收回了主动权,只是流点血,她根本没有那么羸弱。
段惜槿推开她,又举起右侧那手腕,细细瞧着,倒是不似方才那般流血了,素白的药还是那样好用。
苏墨看出了她的担心,于是便也不再动,“那等我们都好了,再看看谁厉害。”
若论武力值,两人似乎没有任何可比之处,段惜槿只能冷哼一声,翻转面便睡了。
苏墨吃力地用手臂撑着自己的身子,看到背对着自己的人睫毛盖住了眼睑,呼吸绵长,真的便这么睡着了。
唇角忍不住轻轻上扬,她慢慢地躺了回去,一双眸子看着天花板,眼睛轻眨,不一会儿,睡神也抱住了她,将她一起,带入了梦境。
这次的梦不再是战场,那是皇庭,居上坐着段淮勇,他一双眸子盯着自己,苏墨感觉自己应该是跪在那,身边的声音很熟悉,“父皇,苏家无辜,苏墨更是对大夏忠心耿耿,求父皇明鉴。”
段惜槿似乎也跪了下来,苏墨想看她,可脖子似乎被上了锁铐,动弹不得。
“槿儿,朕一直疼爱你,你却为了这人忤逆于朕,那便与她,一起去那牢狱吧!”
苏墨想拉住段惜槿,可手腕上的镣铐根本让她没法移动,她努力抬手,于是疼痛加剧,直到那些疼痛将她硬生生从梦境中扯了出来。
她恍惚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昏暗,因为方才睡着了,甚至桌上的灯烛都未曾点亮,她的右手抚着左手手腕,能感觉到一丝的潮意,指尖抬起,在鼻尖嗅了嗅,一股血腥味。
苏墨不敢拖沓,她艰难地起身,可床榻的外头躺着段惜槿,以她现在的体力,要完全不打搅对方,根本是不可能。
她没有检查,只是抬起手,轻触段惜槿的手指,轻轻捏了两下,太暗了,也不知道段惜槿有没有醒。
黑暗中,苏墨听到了段惜槿的声音,“醒了?”
苏墨一愣,点点头,“要麻烦殿下一下,好像伤口又破开了。”
段惜槿很快地起身,点了灯烛,光亮下能看到左手手腕处的血迹,她又看向右手,安然无恙。
苏墨此时也意识到,这次的伤口和前几次不太一样,应该是方才的梦境让她的手腕不小心施了力,她弯了弯唇角,“看来没有上次那样严重。”
段惜槿没理她,又检查了双腿上的伤,确定是只有左手手腕有血迹,才轻吁一口气,“本宫让素白给你上药。”她都有些怕了,怕一不小心,又让苏墨受伤。
苏墨看着段惜槿,似乎在梦里,还是现实,眼前之人,都是那样的疼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