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又微一点头:“这事好办,既是要挑郎君,便广撒网多敛鱼,多邀请几个俊彦,让舅母择优而从之。”
“……”阮棠无语,“那倒也不必,没得挑花了眼,反而不好。”
阮又微不解:“人少的话,用意太明显,万一相看不上,岂不尴尬?”
倒是也有道理,阮棠琢磨了片刻,勒令阮又微当日不许出现。
“你这张脸在旁比着,再好的儿郎,怕姐姐也看不上。”
阮又微哂笑:“也就小妹你看我好,我要当真是好,怎么到现在还娶不到娘子呢?”
“哥哥莫急,你的好姻缘,正在路上。”
阮又微斜睨了她一眼:“你就糊弄我罢!过完年我就和父亲回西北了,莫非我的姻缘在大西北?”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大直女阮棠与糙汉阮三郎相处愈发和洽,不似兄妹,倒像是兄弟。阮三郎是真正的美而不自知,心上不长心眼,所以她一定要守护好这个笨蛋美人,万万不可在他真爱出现前,先被余惠祸害了。
听到这话,忽然想起一事,问:“三哥,你有没有想过回京当差?”
阮又微奇道:“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阮棠卖惨:“阮家只有我一个在京城,从前在宫里是没法,但我以后嫁去晋王府,有事需要娘家兄弟撑腰时,都没个兄弟在眼前。你和大哥,就不能留一个陪我吗?”
阮又微手覆在腰间佩刀上,手指摩挲刀柄,沉吟道:“是三哥大意了,倒没想到这一节。你容我想想……”
他站在花厅暗处,脸上收起平日玩世不恭的笑,显出几分深沉来。
阮棠想起原书中,阮又微佛到阮氏全族覆灭才振作起来,展露超人的谋略与智慧,卧薪尝胆十年,到达人臣所能到达的极致。
如今她改变了原书的情节走向,阮又微还会按照原书的脉络“成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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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夫人第二日便派来两个嬷嬷,帮阮棠处理家里一应大小事。
过了正午,管家领了牙婆进来,身后跟着十余个小丫头。
因为知道是要陪嫁到晋王府的侍女,这位庄夫人介绍来的牙婆很用心地挑了,小丫头长得都很清秀,梳双丫髻,穿浅粉衫子。冬日里冷,一个个冻得面唇青紫。
阮棠让豆蔻带她们进暖阁,又赏了姜茶喝。待她们缓过脸色,李嬷嬷开始挨个询问,家乡,家里还有什么人,可读过书,有什么擅长的活计……
张嬷嬷在一边做记录。
牙婆见阮棠小小年纪,气度俨然。心道果然宫里出来的姑娘就是不一样,当下也不敢打马虎眼,只在一旁候着。
阮棠是现代人的用工思维,绝对不怕丫头出挑,最喜有技能傍身的人。
最终挑了四位留下。都是看起来伶俐,又有一技之长的。
阮棠分别问了她们本家的姓。
高挑个儿的、看起来年纪最大的姓辛,擅长侍弄花草,从小跟着父亲种花卖花为生,后来父亲被人哄骗出海讨生活,就此不知所踪。
团团脸儿的姓朱,擅长针线,她的生母是精于苏绣的绣娘,年轻时因姿色出众,被一个富商纳为妾,后来不容于主母,趁富商出门在外,主母逼死了绣娘,留下的女儿也被主母卖给人牙子。
嘴角有一颗痣的小丫头姓甘,现代人说的这是“好吃痣”,偏巧她有厨艺傍身,还有一手酿酒的绝技。原先家里在眉州开有脚店,做吃食生意,后来父母病逝,家产被叔伯强占,自己也被叔伯卖了。
最后一位姓文,年纪最小,长得瘦弱苍白,但一身的气度风华,却让她鹤立鸡群。小丫头抿紧嘴唇,不太愿意说话。
牙婆在一边替她说:“这丫头今年才十二岁,爹爹原是个地方官,后来牵扯到一桩案子,被判了流刑,家里的女眷也都被发卖。她年纪虽小,但很读了几年书,识文断字,精于算术。”
阮棠眼睛一亮,是个人才啊!
待牙婆带着挑剩下的小丫头们走了,四个丫头一字站在阮棠面前,等待吩咐。
“大家都有不幸的身世,既然以后都是我的人了,便要守望相助,同进同退。我虽没大本事,但保你们吃饱穿暖是没有问题的。你们原都是有爹娘生的良家子,有自己的姓,便还保留本家姓罢!”
阮棠目光依次看向她们:“从今日起,你们分别叫辛夷,朱绣,甘蓝,文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