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茵看向阮棠,鼓足勇气道:“那我希望老天开眼,我父亲有朝一日能平冤昭雪。”
豆蔻腮帮子鼓鼓的,嘴里还在嚼东西,一把搂住文茵:“一定可以的。”
“豆蔻,你呢?”琳琅问。
豆蔻没有犹豫:“我只想跟在姑娘身边,这一辈子都不再分开。”
大家都听过她在阮府等阮棠十年的故事,知道她忠心不二,对这个答案都不觉意外。
阮棠执起酒壶,在一排七盏酒杯里,挨个斟满酒。自己拈起一只酒杯,示意大家:“我们干一杯,祝愿我们都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七只酒杯清脆地靠到一起,又一个个被饮尽。
七双眼睛亮晶晶的,都那么年轻,那么可喜。
永宁十三年的春天,也可以成为一个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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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三天便是大婚,阮棠已经行过侧妃礼。
晋王府、礼部都送来催妆礼,琳琅一一打开给阮棠过目,晋王府送来的珠冠甚至比尚服局备下的还要精致贵重。
“到那日是戴王爷送的,还是宫中准备的?”琳琅问阮棠。
阮棠也暗自发愁中,谁料午后,蒋宫令亲自领着几个宫女上门,说是替太后送来催妆礼,其中也有一盏冠,以花丝镶嵌之术,铺翠辑珠。只见其上金龙翠凤交缠,祥云楼阁叠陈,珍珠步摇轻点,其精致华丽程度,无以复加。
蒋宫令笑道:“大娘娘将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了。”
阮棠担心:“只怕太过豪奢,会否逾制?”
“放心罢,大娘娘心里有计较,这冠子上虽镶满了无价之宝,龙凤、花钗之数却并无逾越。虽有些奢华,王妃大婚时戴,倒也算不得什么。”
蒋宫令的话很直白,放心戴,反正有大娘娘罩着。
“姑娘这场亲事,大家都乐见其成,收到三份催妆礼,也是古往今来独一份了。”
蒋宫令笑着提前道贺,阮棠不敢受礼,忙一把搀住道:“蒋宫令不必多礼,往后还要多靠您照应。”
大娘娘身边离不了人,蒋宫令又待了片刻,便由琳琅送出府。
尚服局的女官也来了,阮棠最后试了修改后的礼服,只觉无一处不妥帖,流光溢彩,照得屋子都亮堂起来。诸位女官都夸太后送来的冠,再合适阮棠不过。
尚仪局的女官也来了,嘱咐阮棠这几日务必保护好肠胃,不可食生冷之物。也要早睡早起,勤加护理,确保大婚那日面如玉、腮若霞,肌肤细腻,好上脂粉。
阮棠迷迷糊糊中,真觉得自己是要嫁人了。
阮府一片热闹,远亲近邻都上门来。庄夫人带着沈思予、阮柔忙前忙后,脚不沾地,让阮棠十分过意不去。
阮柔与夫君沈思衡,本该在正月就回徐州任上。官家特意恩典,让他们待阮棠大婚后再回。也是考虑到阮棠亲只有三哥在身边,大哥阮又循不能赶回,二哥又过世。平江府老家虽也都来人,只可惜堂兄阮又徐一贯书呆,应酬之事一概不懂。于是全靠沈思衡协助老阮小阮,忙着在前厅应酬当朝官员。
转眼便是大婚前夕,诸事忙毕。虽然总避免不了忙中出乱,有不到之处。好在有礼部和尚仪局的帮忙,总能及时补漏。
这一夜阮府灯火通明,阮棠在后院也能听见前厅丝竹之声。
不由懊恼:“嫁人真累。”
庄夫人笑:“一辈子只有一次,这是你们女儿家一生的头等大事。”
阮棠时常在庄夫人身上发现自己前世母亲的影子,不过,倘若此时换成她的母亲,大约会漫不经心地说:“那就别嫁,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沈思予在一旁发呆。
阮柔笑道:“思予是不是又在想颜家郎了?”
沈思予红着脸,佯怒:“整日都笑我,难道妹妹就不想晋王爷?”
庄夫人与阮柔将目光投向阮棠,笑盈盈的,也有取笑之意。
阮棠一愣,随即大大方方道:“我想呀!不过我明日就能见到他,也就不是特别想了。舅母,”她忽闪着眼睛看庄夫人,“你昨日可见到王爷?”
庄夫人昨日带着嬷嬷和丫鬟去王府铺床。
庄夫人想了一想,道:“没见着,说王爷进宫见大娘娘去了。”
阮棠恶趣味地想:难道那册男女妖精打架图,大娘娘也要赠晋王一份?
庄夫人却在想昨日所见:王府里阔大,仆从女使却并不多,虽张灯结彩,却凄清安静到有不吉之象。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怜爱地看了看阮棠,总觉这个外甥女天生苦命,前半生孤身为质,后半生郎君身残,但好在所嫁为所爱,她本人又天真乐观,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阮棠送走姐妹舅母,躺到床上,伸手摸了摸枕旁一盒“房产证”,一颗心快乐地飞上天。
不动产轻易动不得,还是卖嫁妆罢!那些金银首饰,古董字画,都可当掉,他日赚得盆满钵满,再赎回来,毕竟是老阮给原主的,她便算暂且一借。
听阮又微说,她的嫁妆里还有一株高约五尺的火红珊瑚树,乃是当年老阮平定益州民乱时,先帝给的赏赐,南海历年进贡中最好的珊瑚。世间的珊瑚树,以这株为尊。
阮棠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一看这株珊瑚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