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倦适时表现出疑惑。
“我得去清点一下我的嫁妆。”阮棠促狭地眨眼,“这可是我的全部身家。”
想起之前约定,她要做的事都需同他报备。便试试探探地问赵倦:“我这个人闲不住,以后我想做点事。”
赵倦:“?”
“我想开家酒楼,行不行?”
赵倦狐疑地看她:“你懂做生意?”
“边做边学呗,这有何难?”
赵倦点头:“这倒没什么,京中多的是贵女贵妇做生意。只是,做个假身份罢,别太过招摇。”
阮棠大喜,忙不迭点头:“没问题。”
门被敲响,素心带着几个女使进来,目不斜视,将杯盏摆放后,又训练有素地退出去了。
晋王府太“规矩”了,来来去去的丫鬟小厮都像机器人一样,不多说一句话,不多走一步路,赵倦不吩咐,便一个字也不多问,未免让人感觉缺乏人味。
阮棠开始吃送来的夜宵,问赵倦:“你要吃吗?”
赵倦摇头,驱动轮椅,到灯下看书。
晋王府的厨司手艺很像大内皇宫,菜色精致好看,味道规规矩矩,但少了烟火气。还是甘蓝做得好吃,她家原先在眉州做脚店,店不大,但据说生意很好,主顾大多是小商贩和卖力气的脚夫。店里主卖各种馎饦,也就是面条,加各色浇头,配一些荤素小菜。从天亮起熬浇头,到三更天,台子翻得快,甘蓝说一天能卖上千碗。
想到这里,阮棠停了筷子,越发想念前世开在她老家巷口,柴火猪油的泡泡馄饨。
“不对你的胃口吗?”赵倦目光未从书卷上移开,口气也淡淡的,“以后你可以单独置个小厨房。”
阮棠点头。
“王爷。”有人叩窗。
赵倦看过来,阮棠与他对视。
片刻后,赵倦轻咳一声,对外面道:“你说。”
“前面宴席散了,宋王殿下问王爷还有无别的交代。”
“让他先回去罢,就说本王改日请他过府答谢。”
“是。”
窗外的人影没动,似乎还有未尽之语。
“还有何事?”
“陈王殿下喝醉了酒,说了一些……有失体面的话。”
赵倦沉默片刻,忽而冷笑一声:“不必管他。”
窗外的人低低答应,随即如同一阵风般,消失了。
赵倦看向阮棠,似在沉思。
阮棠起身伸了个懒腰,对门外喊了一声:“琳琅,豆蔻。”
门开了,两人进来,先看了看阮棠,又看看赵倦。
琳琅问:“我们伺候王爷王妃安置?”
阮棠看了一眼赵倦,摇头:“不必了,今夜无需伺候,你们带着辛夷她们下去歇息罢,让门外的人都退下。”
听了这话,两个小厮也进来,看向赵倦,赵倦点点头。
下人有序离开,外面终于一片安静。红烛爆出灯花,噗嗤一声响。
阮棠从门廊取下一盏风灯,回身对赵倦道:“那王爷去睡罢,我去啦!对了……王府的库房在哪?”
“我同你一起。”
阮棠:“?”
赵倦一脸的光风霁月:“免得你迷路,惊动府里人。”
阮棠看了看赵倦的轮椅。
“你来推我,这点动静不碍事。”
行罢,人在屋檐下,也要懂看眼色。阮棠上前推轮椅,经过圆桌时,赵倦道了一声“且慢”,皱着眉头将桌面上的餐具摆放整齐,茶杯收进茶盘,碗筷搁进托盘。又掏出帕子擦了手,才示意她继续走。
洁癖?还是强迫症?
有赵倦指路,他们很快到了库房,从赵倦手里接过钥匙,阮棠打开库房门。宽敞的一间屋子,四壁顶天立地的架子,却空空如也,地上整整齐齐摆放着绑红绸的檀木箱子,百余担,正是阮棠的嫁妆。
阮棠一脸疑惑不解,看向赵倦。
赵倦面色无波:“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