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焦急溢于言表,像急于得到反馈的小童,目光从“食客”脸上一一掠过,紧张地问:“怎么样?”
颜岚弯着眼笑:“好吃!”
小刘也说:“味道没得说,比起仙悦楼也毫不逊色的。”
阮棠听他们都给了肯定答复,心里略定了些。
庄夫人瞧出她心事,拍了拍她的手:“万事开头难,你生意才开张,不必心急。”
其余人也附和,颜廷之、大小刘说以后多带朋友同僚来光顾,小刘拍着胸口道:“不敢说让你赚得盆满钵满,保本还是可以的。”
阮棠忍不住笑起来。
临走时,颜廷之悄悄同她说,可以去小报上买个“豆腐块”版面,登几十字的酒楼介绍,试试水。上次一家新开的金银店,登报的效果很好。
阮棠精神一振,这是个好主意啊!她怎么没想到小报呢?在小报上登广告,效果总比发传单好,毕竟能识字的,大半在马车里坐着。
阮棠向来是个行动派,送走各位来暖场的亲朋,她便提笔思考广告词。
出宫后,她也看过几份小报,报上内容主要是官场新闻,官员调动,夹缝里偶有小广告,也会推酒楼、钱庄,绸缎、首饰新品。只是内容大多极为简单,只留了店名与地址,没什么“打广告”的含量。
她一向是文案苦手,把脑汁都吸干,连写七八份文案,都不满意,团掉扔了。
快到傍晚时,楼外又行来一辆马车。
豆蔻下楼去看,一脸惊奇地回来,说是梅家的两位小郎君。阮棠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问道:“谁?”
豆蔻小小声:“王爷的两个侄子。”
两位年轻小郎君上楼来,阮棠迎出去一看,正是梅至简和梅至纯。
梅至纯笑道:“我与哥哥见这酒楼名儿取得别致,好奇之下,一探究竟,却不知婶婶也在此。”
阮棠见他脸上一派天真,嘴里却说着鬼话。心道我信你个小狐狸,一张嘴没一个真字。忽然想起广告一事,不由心头一动。
梅至纯这套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不就是个天赋异禀的广告狗吗?
当下朝他招招手。
梅至纯脸上一个大大的问号,凑过狗头。
阮棠小声问:“有个私活,接不接?”
“什么……私活?”梅至纯眨了眨眼睛。
“替我写一段话,我要登在小报上。”
“哦……”梅至纯眼波澄澈,颇为灵动,善解人意道,“婶婶原来不识字。”
阮棠:“……”
听明白了意思,梅至纯略想了想,提笔写了段“鬼话”。真鬼话——他写了一个鬼故事,讲一个落魄书生在楼外楼做厨司,偶遇美艳鬼女偷吃,持续投喂,双向奔赴的爱情故事。内核很现代,用字极简,缠绵悱恻,余味悠长。
阮棠看了,颇为鄙夷地看他一眼:“你小小年纪,懂什么爱情?”
“婶婶……”梅至纯笑了,眼角一弯,小狐狸一样眯细了眼,“见识与年纪没什么关系,否则你为何不自己写?”
“因为我不识字啊!”
梅至纯噎住,阮棠扳回一局,愉快地笑起来。
“婶婶可有相熟的小报?”
瞧梅至纯这嘚瑟样,难道他有?
“我在太学有个同窗,他家办《大宁四季报》。”梅至纯笑了,“如果婶婶需要的话……”
“当然需要!”
用一贯钱的“友情价”,在《大宁四季报》上刊登了梅至纯的“鬼话”。此后不几天,果然陆续有客人上门来“寻鬼”,只是楼外楼挣了个不太好听的外号,“鬼女楼”。
为了紧跟热点,楼外楼又推出夜间餐,以“鬼”为主题,推出一系列的鬼菜、鬼饮子、鬼点心。
阮棠:画风逐渐走偏,怎么和我预想的不一样?
在某天夜里,甘蓝数不清的第几锅双皮奶,终于宣告成功。
澄碧堂的小厨房挤满人,豆蔻吃下三盏,意犹未尽。催促甘蓝继续蒸几锅,要给临水阁的素心她们送去。
四月快要结束的时候,楼外楼因推出招牌甜食——双皮奶走红京城,成了上层贵女的必打卡。
宛新眉也在这时,从宫中给她递来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