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堂的脸上带笑,招呼三位年轻的客人。
“今儿我们瓦子有最受欢迎的,女相扑比赛,客人可以先去表演区落座,晚了可就只能站着看啦!”
苏越笑道:“多谢。”从袖中掏出几枚钱,递给跑堂的作小费。
跑堂见他衣饰华贵,气度儒雅,又出手大方,便更加殷勤地,亲自领他们进去,挑了处视角极佳的贵宾座。
阮棠一张脸藏在幕篱后面,问苏越:“周让会来看相扑吗?”
“女子相扑是他的心头好。”
阮棠啧了一声,不知作何评价。
一阵锣鼓声响起,两个女子走上台。她们都穿无袖紧身汗衫,宽松短裤。头发绑成马尾,看起来十分精神干练。
没有现代相扑选手那么“大体型”,相反,她们看起来堪称苗条。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肌肉纤长,很有美感。
两人半弯腰,头对头,胳膊架胳膊。一声擂鼓声后,两人开始角力。
阮棠看到几子上摆了点心果子,其中一盏,装着一堆色彩缤纷的小果子,像棉花糖。伸手去拿,苏越阻止了她。
“瓦子里送的东西,别吃,可能不干净。”
阮棠微微侧头,看了苏越一眼。
虽然动作极其轻微,又隔着幕篱,苏越却感知到她的动作一般,小声解释:“王爷特意嘱咐过在下,要照顾好王妃。”
阮棠点头:“多谢。”
苏越还要继续说话,倏地一转头。像一只感受到烟气的火灾感应器,下一刻就要鸣笛。
阮棠从未见过神经如此“敏感”的人:“怎么了?”她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别看。”苏越若无其事地转回身,小声道,“周让来了。”
阮棠强忍住好奇心,转过身来,问苏越:“不直接过去找他?”
台上的比赛结束,裁判举起胜出者的手,接受台下的掌声。等选手退场,掌声停下来,苏越才回答她的问题。
“周让狡猾如狐,滑不溜手。既然要堵他,就万不可给他溜走的机会。”苏越抬头看向台子,鼓声响,第二场相扑开始。这次上来一个年轻女子,还未站定,台下已经响起一阵欢呼声。
阮棠看向台子,见这女子穿一身红,身材高大,几乎与成年男子一般高,面容却堪称娇媚。就像一颗美女头,被嫁接在一个成年男子身上。
苏越低沉的声音响起:“赤练,周让最喜欢的相扑手。”
周老爷子,真是品味独特。
苏越仿佛会读心术:“别看她脸蛋美丽,身手在京城能排前三。”又补充一句,“包括男相扑手。”
呵,阮棠不由肃然起敬。
场中人头攒动,四周里三层外三层,站着无座观众,似乎都是来看赤练的。和赤练对扑的女子并不高大,但胜在十分强壮,胳膊上肌肉隆起,看起来硬邦邦的。
擂鼓声响,两人搂作一团。赤练占着四肢修长的便宜,动作间,不拖泥带水,十分具有观赏性。二人你来我回地角力两个回合,赤练抓住对方的肩,不知如何发的力,眨眼间便将对方扛起。
一声巨响,那健壮的女相扑手被一个过肩摔,砸出比赛区域。
观众都被这一幕震撼,当下落针可闻。
过了许久,有人大叫一声:“不愧是赤练。”
现场掌声雷动,叫好声不绝于耳。裁判举起赤练的手,判定她是胜出者。不停有人上前,往赛台旁的属于赤练的银盘子里打赏。
苏越站起身,对阮棠道:“跟我走。”说罢领头往侧门走去。
阮棠一头雾水,看了一眼周让的方向,追上苏越。豆蔻也跟了来,临出门回头看,赤练还在台上站着,迎接四下涌来的欢呼声。
苏越在前方带路,七拐八拐,在瓦子里穿梭,如同在自家院子闲逛,极其熟练。
片刻后,他们来到一处小小院落,门上悬挂着一块板子,上书四字:女子相扑。
此时院里没人,一溜齐齐整整的屋子,一字型排开,一间挨一间,一排总有十来间。
苏越径自带她们进了一间屋子。屋子方方正正,陈设极简洁。只有一床一桌一几一只柜子。桌上摆着一只水壶,四个茶盏。多余物事,一件也无。
“这里是?”
苏越斟了一盏茶,十分自在地一饮而尽,随意道:“一个故人的房间。”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一声女子声音,极其冷漠地:
“谁和你是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