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脚步声响起,赵靖似乎也离开了。
阮棠掀开被子,想下床。一旁的赵倦看了她一眼,波澜不惊道:“别动,他会回来。”
赵倦料事如神,话音刚落,一串脚步声渐近,停在屋外,竟不动了。
看来赵靖是要守株待兔,不等到他们是不走了。
阮棠心跳得很快,被自己撞破的事弄得心神不宁。就差一点!如果赵倦不在这里的话,她可能被赵靖抓住了。那可是赵靖,什么事做不出来?会不会把她浸荷塘?
想到这里,阮棠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赵倦半靠在床榻上,仿佛确实本来准备小憩的。摘了冠,头发半披,拢了他满身,使他有一种荏弱的美感。
然而眼神还是赵倦式的,总像琢磨什么阴谋的目光。
赵倦看她一眼,眼神中有默默抚慰之意。
阮棠:谢谢,有被安慰道。
不知过了多久,阮棠在被窝中真的犯困了,一只手伸过来拍了拍她。她睁开眼,听见又响起脚步声,阮棠竖起耳朵,静静听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停在门前。
“殿下?”于庭的声音,含着几分疑惑。
随即是赵靖的声音:“许久不见皇叔,我等他醒了,请个安罢。正好也有一事,想与皇叔请教。”
于庭笑道:“臣进去看看,看时候儿,王爷也该醒了。”
门开了,于庭走进来,绕过屏风,和赵倦目光对视。随即笑道:“王爷醒了?”
“你方才同谁说话?”赵倦声音低沉暗哑,真像刚刚睡醒的模样。
阮棠心中竖起大拇指,奥斯卡戏精级别。
“是陈王殿下,听说王爷在此小憩,等在门外。”于庭递过手上的汤碗,“才煮的醒酒汤,王爷赶紧喝了罢。”
赵倦接过汤碗,于庭的手摊开,手心上有一对耳坠。
阮棠赶紧接过,戴上。
赵倦喝完醒酒汤,在于庭伺候下,戴冠系袍,被于庭半抱着,坐上轮椅。去了外间。
“皇叔近来安好?”
赵靖行了礼,抬头细细打量赵倦。还是一贯的苍白面色,一身月白直裰,衬得他弱不胜衣。因醉酒的关系,眉头微蹙,眼眸倦怠。
“给陈王殿下斟茶。”赵倦吩咐于庭,笑道,“我许久没见你了,听说你领了应天府的差使?”
赵靖慢条斯理坐下,颔首道:“应天出了件奇案。一个老泼皮,四处说自己是先帝流落民间的儿子。知府胆子小,怕真是皇子龙孙,只把人关起来,不敢审。上报到大理寺,正巧呈递到我手里,我便到应天府去了一趟。”
赵倦提起几分兴趣:“如何?”
“说来也古怪,那泼皮长得确实有几分像五皇叔。我又去查了他娘,是当年尚服局的宫人,大庆八年出宫,出宫不久生下他……”
也就是说,这个泼皮真有可能是先帝的儿子,赵倦的兄弟,赵靖的叔叔。
大庆八年……赵倦心中一动,神色却一丝不露。
“事关皇庭,侄儿不敢擅断,便快马回京,要报于官家知道。”赵靖顿了顿,看向赵倦,“皇叔给侄儿出个主意,这案子,要怎么说比较好?”
赵倦垂眸,很看不上赵靖这套把戏,笑道:“自然如实说,官家自有定论。”
赵靖愣怔了片刻,脸上浮现一抹忧色:“大庆八年……只怕细查起来,又翻出许多不愉快的旧事。”
“事关皇家血脉,什么旧事不能提?”赵倦神色平静。
“……皇叔说得是。”
阮棠在屏风后一直坐着,又捞着一个好大的八卦。她不知道大庆八年发生了什么,但赵靖反复强调,那必定是与赵倦有关系,这一年赵倦还未出生,恐怕,就是事关太后了。
她发呆间,不小心踹到脚踏,发出响声。
赵靖扬声道:“是婶婶吗?”
这就不好再躲着了,阮棠扮上笑脸,走出去,笑着招呼赵靖。
赵靖笑道:“婶婶气色很好。”他细细打量阮棠,她戴一顶象牙山口冠,打扮得很素净,只两枚珍珠钗,固定发冠。耳朵上一副珍珠耳坠,与今日服饰十分相配。
阮棠也打量赵靖。
还是一贯的温文尔雅,衣冠楚楚。阮棠想起方才撞见的赵靖密事,只觉得心中一阵恶寒。
“殿下瞧上去清减了不少,在外奔波,也要注意身体。”
“多谢婶婶关心。”
正在这时,念夏从外面过来,给众人见了礼,方道:“大娘娘尝了王妃带来的咸蛋粽,水晶糕,很喜欢,让奴婢来请王妃过去,说说这水晶糕如何做出来。”
赵靖站起告辞,道:“原该去看看大娘娘,不巧身上还有差使,待我见过官家,再去慈明殿向大娘娘请安。”
念夏答应了。
等赵靖的身影走远了,阮棠方才呼出一口气。
去看赵倦,赵倦正若有所思。
“方才我遇到辛夷,已经让她先去慈明殿了。大娘娘担心这边有事,让我过来看看。”念夏过来挽住阮棠,“娘子没事罢?”
阮棠摇头,她应该是没事了,只是赵倦,怕是有事了?
大庆八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