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一头雾水,“我吗?”
“范家和你家不是姻亲吗?”梁启笑道,“你可能不知道,结亲的原是你们苏家旁支,论起辈分,你大约要称呼她表姑姑。”
“行,我回去打听打听,若能帮,一定帮你这个忙。你这新酒,我也有一份,帮你岂不是帮我自己。”阮棠心中却在犯难,也不知这个忙到底能不能帮得上。
这个表姑姑,怕是压根不知道苏眠这个人罢。“苏越”神龙见首不见尾,周让的事以后,她只在天水巷见到苏越两次。自入夏后,她也很少去天水巷。
只能去问赵倦了。
赵倦这一日却并不在府里。他若是进宫,一般一大早就入宫,问素心,素心也不知。
阮棠只得回澄碧堂,一觉睡到傍晚,听到院子里有洒水声。是辛夷指挥小丫头们洒扫庭院消暑。豆蔻进来看到她睁眼了,跟她说,方才王爷来过澄碧堂了,听说娘子在歇午觉,回了临水阁。
原来今日赵倦去了仙悦楼,不知是应酬谁,回来还带了一车甜瓜。
“那甜瓜个头真大,一个有我们平日买的两个大。于庭说,是专程从大理国运来的,方才让人送来半车,都在厨房里。娘子去看看吗?”
阮棠对甜瓜没啥兴趣,起身道:“帮我打水来,我洗个脸。”
豆蔻还当她起床是要去看甜瓜,喜滋滋地给她打水,一边在旁边同她详细描述,那甜瓜长得像玉雕的一般。
阮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看,你下辈子不如去做一只甜瓜。”
豆蔻眼睛一亮:“那也不错,甜瓜还是算了,我可以做一颗杨梅。”
阮棠:“……”
—
来的不巧,于庭说赵倦在睡觉:“应该快起了,王妃不如去花厅等一会儿。”
阮棠忽然问于庭:“那日你跟着我去的余庆当铺?”
于庭一愣,刹那的愣怔后,方点了头:“没经过允许,偷偷跟踪了王妃,是我的错。”
少年,你的表情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错啊!她没错过于庭的愣怔神色,于庭是一个很少露出表情的人。
他像一抹影子,赵倦出现在哪里,他就在哪里。但别人只能看见赵倦,看不到他。于庭是个存在感极低的人,这是努力控制周身气息才能达到的效果。不只于庭,跟在赵倦身边的人,都很擅长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于庭露出愣怔的表情,只能说明,他对跟踪去余庆当铺的事,并不知情。但瞬间反应过来,替赵倦圆谎,这也是他这个影子的职责。
若于庭当日没有跟踪她,赵倦从何处得知她当了红珊瑚树呢?
赵倦当日不在王府,没有可能在蒋宫令到来前知晓。换句话说,倘若他早知道,就不会有蒋宫令上门查看红珊瑚树一事。
想不出答案,只好暂时压住好奇心。
花厅的桌子上放着一套水晶壶和杯子,晶莹剔透。阮棠瞧它样子别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这才发现不是水晶,是玻璃。
里面装着莲芯茶,她给自己斟了一杯,持杯四处看。
赵倦经常在花厅读书作画,这花厅也相当于是他的另一个书房。最近换了摆设,竹帘、青纱幔,墙上没有挂画,挂了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葫芦,很有野趣。
凑上前摸了摸竹帘,触手生凉。那竹片一片片打磨得光滑,如玉一般。心道这个帘子不错,澄碧堂也可以这样布置一番。
案上换了只玉壶春瓶,孔雀蓝釉,颜色非常好看。赵倦的摆设一向往朴拙的风格走,很少见到这样亮色的摆件,况且一看就价值不菲,大约是谁送的。
她才睡够觉,正是精力充沛时,坐不住。自觉身边无人,本性暴露,片刻工夫,把赵倦花厅的新鲜玩意儿挨个摸了个遍。
正得意,一转身,看到赵倦坐在轮椅上,在她身后不知看了多久,脸上是标准的赵倦式波澜不惊。
一惊之下,手中玻璃杯脱手,摔到地上,碎了。
赵倦的表情也碎了,他露出罕见的“痛惜”之色。
“呃……”阮棠很不好意思,“对不起,摔碎了你的杯子,你这套茶具哪里买的?我赔你好了。”
赵倦脸上的表情换了,很惊奇似的:“你认真的?”
阮棠也惊讶了,她赔个杯子有什么稀奇?
“自然认真。”
“又要分期付款?”
“……”阮棠很是无语,道,“你别小看人,一个玻璃杯子而已,我还是赔得起的。”
“一个玻璃杯子而已?”赵倦笑了,伸出手,掌心向上,“是我小瞧阮娘子了,两千贯,拿来罢。”
“什么?”阮棠瞪大眼,这不是讹诈吗?不能因为她好说话,赵倦就狮子大张口罢?
“一个杯子两千贯?”
“这套茶具是商人从大食国运来的,大宁只此一套。价值一万六千贯,你算算,一个杯子我只要你两千贯,是不是很合理?”赵倦耐心解释。
阮棠现在只想把说出口的话再吞回去。
现代几块钱一只的玻璃杯子,在大宁居然是天价宝贝。难怪辛夷天天将四盏琉璃灯都收进去锁起来……等等,那当初她酒楼开业,赵倦是送了她一份多大的礼啊!亏她当时暗地里还吐槽赵倦小气,真是……
不识好歹!
阮棠有点下不来台。
赵倦摆摆手:“算了,卖了你也还不起。说说罢,找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