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只有路东家知道原料的配比比例,不是人人都像他一样。”
“你这方子是卖给他了?”
阮棠摇头,目光甚为得意:“他的作坊日后若做玻璃生意,利润的两成,归我。”
玻璃作坊利润的两成……赵倦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有些惊讶的。单从送给太后的那套玻璃果盘来看,这家玻璃作坊的烧制工艺,已经达到外国进贡的水准。若是将玻璃制品实现量产,那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便只占两成,那也不可小觑。况且阮棠只提供了一个方子,后面的工艺和生产,她都无需操心。等于是零投入高产出的买卖。只是——
“那玻璃烧制的方子你从何处得来?”
阮棠正得意,听到他这么问,忍不住噎住,片刻后方轻描淡写道:“我从杂书上看到的。”
赵倦却拿出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什么书?”
“不记得了……”
赵倦瞅着她,摆明了不信。
阮棠无奈:“我说是我梦中知道的,你信吗?梦里有人告诉我烧制玻璃的材料,其实他甚至连配制的比例都告诉我了,但是我醒来后,忘记了。路东家试验了一个多月,不知烧掉了多少原材料,才摸出配比。倘若我没忘记的话,应该早就成功了。”
赵倦不知信没信,但是到底没继续问下去。
但是他问了一个新问题:“你要大娘娘的画作,做什么?”
“我……欣赏啊!”
赵倦脸上露出嘲笑:“你库房里的名家字画,从未看过。”
“……”阮棠想了想,和赵倦说,倒也没啥,还可以让他参谋参谋,“我想给大娘娘办个画展。”
“画展?”
“大娘娘画了这么多画,还画得挺好,都没什么人看过,多可惜啊!等我的制衣店开业,做新品发布会时,我想把大娘娘的画悬挂在大厅,既能装点现场,提高审美意趣;又能在售衣的同时,卖画。”
但这些画儿毕竟出自太后之手……
阮棠也懂,补充道:“署个假名儿,大娘娘又不在乎这些虚名。上次我们进宫,大娘娘不是提到惠民局的事吗?说惠民局的孤老那么多,吃不饱穿不暖,她还这么大阵势办寿宴,心中不安。我想过了,到时候卖画所得,都捐到惠民局,抚幼扶老,也算满足大娘娘体恤孤老的心。”
赵倦没想到她竟留意到大娘娘的话,一时心中酸涩,五味杂陈。
等到了王府,二人各回各院。
于庭小声问赵倦:“王爷,那件事,还照原计划进行吗?”
赵倦垂眸,默了片刻,方道:“准备了这么久,正是提钩的时候,有什么理由停下?”
“王妃……”
赵倦睨了于庭一眼。
于庭不敢再说,推着赵倦回临水阁。
—
配比一旦掌握了,玻璃烧制的流程愈发顺利。
其实最初阮棠也拿不准,不知这个时代的技术,是否能达到高纯度玻璃所需要的温度。路东家向她证明了,是可以的。
不久后,按照阮棠的定制,路东家又遣人给她送来一套茶具。与赵倦那套相似,一壶四杯,精致程度,更甚赵倦原本那套。
阮棠很得意地包装好,送给赵倦,当作赔礼。
赵倦欣然接受了。
这玩意儿做多了就不值钱了,阮棠和路东家商量后,决定暂不进行量产。走高端路线,每年限额,接受定制,在设计和烧制上下工夫,争取每出一套,都是传世精品。
这个提议与路东家原本想法不谋而合,他原本就是烧瓷的,早年走量产的路子。
梁启就是早年与他相识合作,酒坛子量产,价贱。后来他开始走高端设计一途,自己一心钻研怎么烧制更好的瓷,酒坛子等生活容器的生产都交给几个徒弟了。毕竟,千万个酒坛子,也不如一套极品瓷。
不几日后,京城中盛传,百杲国国主耶律仁极,在洛水城外的大帐中病亡。百杲幼主十六岁,在波诡云谲的局势中,继位为王,年轻的太后垂帘听政。
消息是豆蔻带回来的。
阮棠去问赵倦,得到“官方”认证。
“那官家,同意我爹的用兵提议吗?”
赵倦摇头:“百杲国幼主已经派使臣来请和,愿意称臣,修百年之好。如今朝堂之臣分两派,主战和主和者,各一半,官家还未表露自己的看法。”
连阮棠都知道,这是个多好的起战机会,官家能不知道吗?
主和派未必真的爱和平,他们怕是与官家一样,怕像阮家这样的武将之家,因战事继续坐大,功勋彪炳。帝国的蛋糕只有那么大,阮家多切一块,别人就少去一块。
书中阮家落难时,几乎无人伸出援手。因为阮家这根刺,不止扎在官家眼里。
是战是和,还未得出结论。
太后的寿宴,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