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阮棠看过去。
只见赵倦微微蹙眉,眼中隐含深意:“若是没名字,我倒是可以帮忙起一个,不如叫‘偷听’,如何?”
阮棠:“……”
不愧是赵卷卷,火柴人都看得懂。阮棠心中长出一口气,赵倦既已看懂茶意,原本的危机,自然也就化解了。那么太后,也就没有危险了罢。
两人没有再说话。
马车出了内城,渐渐灯火没了,人声没了,他们驶入一片黑漆漆的夜里。
阮棠在粼粼车声之中,打起瞌睡。
在这一片寂静中,异变陡生。
马车天旋地转,车外马儿长嘶,马车整个儿往一边倾去。阮棠随着这一倾之力,整个人往外摔去。紧急关头,一只劲瘦有力的手,掐住她胳膊,帮她稳住身体。
豆蔻却没这个好运了,她飞出去,脸朝下砸在马车里。
阮棠连忙扶她起来。
于庭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王爷,我们遇袭了。”
“几个人?”赵倦沉声问。
“黑漆漆的看不清,目前能看到的有四五个。”
阮棠心中一凉,赵倦出行一向不多带人,也从不摆亲王的仪仗。如果她记得不错,今日除了赶马车的车夫,阮棠身边只有于庭领着四个侍卫骑马随行。如今有赵倦这个大累赘,她和豆蔻两个小累赘,于庭等五人能成功带他们逃脱吗?
耳边听到于庭布阵:“东南西北,你们一人守住一边,护卫马车安全。”
“是。”
话音刚落,砰砰砰几声响,马车震了震。
阮棠想掀帘看,赵倦拦住她,把她拽到身边,又吩咐豆蔻:“将几子搬过去,抵住车门。”
豆蔻连忙答应,把车厢门关好,将几子和多宝格挪动,分别抵住车门,挡住一边车窗,另一边窗没东西挡了。
赵倦:“避开窗和门的位置。”
他们在马车里忙活,外面也交上了手。飞矢破气声、刀剑相击声,阮棠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现代武打剧里出现的打戏,心中不可避免地害怕,但更多的是好奇。
“王爷知道外面是什么人吗?”
赵倦瞥了她一眼:“不知。”
“会不会与之前刺杀过我的黑衣人,是同一波人?”
豆蔻不知她被刺杀过的事,闻言大惊,失声道:“刺杀?娘子遇到过刺杀?”
阮棠恨不得把说出来的话,原样咽回去。
“不是什么大事,那还是成亲前,是王爷救了我。”
“娘子……”豆蔻心跳得厉害,“你到底在做什么啊?怎么会有人刺杀你呢?”
宛新眉托阮棠办的事,就是豆蔻也不知道。这丫头除了担心阮棠的安慰,显然更因自己被当作外人而伤心。她连阮棠与王爷假成亲都知道,却不知她曾经历过刺杀。
“若是国公和小郎君知晓,不知道有多担心。”豆蔻心痛又沮丧。
“这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你可别多嘴,巴巴的又让他们担心。”
“那娘子以后可不要再瞒我,任何事都不行。”豆蔻瞅着阮棠,“娘子保证!”
于是阮棠只能郑重向她保证。
赵倦眉头拧得紧紧,对眼前的一切很无语。这一对主仆,倒是如出一格的心大。小命都快保不住了,还在玩小孩的把戏。
箭矢越来越密,马车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于庭的声音很急:“王爷,他们怕是有十来个人,我们耗不过他们。”
“放信号弹。”
“是。”
阮棠原本心已提到嗓子眼,听到赵倦的命令,奇异地放下心来。
赵倦并非不闻世事的贵胄,毕竟上过战场带过兵,行事也喜欢谋定而后动,走一步想百步,事事都备着后招,这才是赵倦。
只是不知,援兵赶过来要多长时间。车外的兵器交击声越来越大,这代表敌人与他们马车距离在缩短,再加上弓箭手的辅助,于庭他们显然已经左支右绌。
一声惊呼后,于庭的声音:“拦住他。”
马车前方一阵乱响,随即一声闷哼,似乎是守在前方的侍卫被踢飞出去。一个闪着冷光刀尖伸进来,撬开了马车门,抵在门后的多宝格滚落出去。
随即一枚箭矢挟着劲风,破空而来。阮棠见那箭头正对准赵倦,瞬间手脚快过脑子,竟冲过去要拿身体替他挡箭。
赵倦神色莫测,千钧一发间,搂住她侧过上半身,右手伸出去,竟徒手抓住了箭矢。
阮棠才松了一口气,下一刻——
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他们视野里。
蒙面,手里提着一把寒光四溢的大刀,刃开得极薄。他已经跳上马车,目光落在阮棠身上。
阮棠呼吸凝滞,周身发冷,第一次有了直面死亡的恐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