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红珊瑚树回来了呀!娘子心大,我们可都提着心,文茵之前夜夜睡不着,直到看到红珊瑚树回到库房,才松了一口气。”
“那倒也是。”阮棠沉吟,有了新的想法,道,“苏式制衣店开张,画儿和玻璃制品都卖得很好,抹胸反而没激起多少水花。我想再办一次秀场,邀请京城贵妇贵女们来看,她们才是主力消费。”
豆蔻替她梳通长发,欲言又止。
“怎么?”
“我不懂那些经商之道,我只担心娘子安危。小郎君若是知道娘子上次遇袭,一定不赞成娘子在外奔波。咱们不靠王爷,单靠嫁妆也能过活。便是坐吃山空,哪一天把嫁妆吃光了,有国公和小郎君在,娘子还怕没人管吗?”
阮棠心道:你哪里知道,我现在是鸠占鹊巢,便是嫁妆,也是暂时借用正主的,既是借,自然要还。
“王爷不是派人在暗中保护我吗?放心,没有你想象那么严重。”阮棠安慰她,“再说,我们平日都是白天出门,往来都是闹市,不会有危险的。”
如今已经过去好多日子,夜袭之事没有后续,一切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阮棠倒是不担心自己,若是那群人是冲着她的,那必定与查古怪当票有干系。宛新眉在宫中孤军奋战,比她危险得多。虽然她数次提醒宛新眉需要小心,但宛新眉外柔内刚,心中极有主意。嘴上答应了她,未必真肯听她的话。
沈思予婚期临近,兄长沈思衡在徐州任上,不能回京。阮又微便充当兄长,这两日都在舅舅家帮忙。其实他与沈思予同岁,论起来,沈思予还长他数月。
沈如珀和庄夫人都很欣慰,尤其庄夫人,私底下与阮又微嘱咐:“你妹妹长这么大不容易,吃了许多苦,如今虽嫁了人,但也一切都靠自己。如今你回来了,棠儿总算有了些助力。”
阮又微也很感激庄夫人这一年来的照应:“幸好有舅母。”
庄夫人心中又是另一番叹息,想这沈如琢当年也是倾城国色,嫁了个武人,结果儿子一锅端似的全送上了战场。这阮又微生得这样好,京城几乎无人胜之。若是从文,与诗书茶酒为伴,轻袍缓带着身,怕是早成京城贵女争相追求的对象。何至于现在,据说还未定亲。
大宁重文轻武,尤其重视进士出身。是以沈思衡三岁发蒙,即读书习字,一心以科考为目标。人聪明,又用功,这才早早便考取功名,政治仕途比大部分人长了一倍。
转眼间,沈思予的出嫁日到来。
阮棠一早从城外赶往庄宅,到了时,庄宅已经热闹非凡。沈如珀毕竟在京为官,素日交游广阔,结亲的又是计相的二公子,能来混脸熟的官儿,都来了。
她从侧门进,庄夫人的贴身婆子早早等候着,迎她进去,笑道:“我们娘子问了好几遭儿,问王妃到了没有。”
阮棠也笑:“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来凑个热闹。”
那婆子压低声音:“我们娘子大姑娘头一回上花轿,紧张。”
说话间,进了沈思予闺房。她已身着嫁衣,女使正在给她上妆。面靥儿贴了好几次,总是歪掉。沈思予本就紧张,被这面靥弄得心烦,便道:“要不算了,不贴这劳什子。”
阮棠走进去,打趣:“新嫁娘急着出阁啦!”
沈思予见她来了,大喜,听到她打趣,又有几分羞恼:“你也笑话我?”
阮棠让琳琅过去帮忙,琳琅手巧,在宫中就干过服饰女官,贴个面靥儿对她来说是手到擒来。当下接过女使的活,不过眨眼间,便将两枚面靥儿都妆好了。
庄夫人啧啧赞道:“好巧的一双手。”
再戴上花冠,陪嫁女使扶着沈思予站起来走了两步,众人都打眼细细看了,没有错漏。门外喧哗声忽地打了起来,庄夫人问怎么了。
进来一个女使笑道:“新姑爷被为难,让做一首催妆诗,才可进门。新姑爷想了半天,做了几首,众人都道不好不好,再来一首。急得新姑爷带着郎君们冲进来了。”
大家听了,都大笑起来。
新姑爷既已进家门,新嫁娘便不好再藏在深闺了。
与当日阮棠的婚礼相比,沈思予父母双全,嫁的颜家又非皇亲国戚,流程更接地气,热闹非凡,喜气洋洋。阮棠心道:果然皇家婚礼只有个大而空的架子,论起热闹,真是比不过。
新夫妇敬茶、拜别父母后,沈思予坐上轿子,一路吹锣打鼓,被颜廷之接去了颜府。
阮棠又陪庄夫人小坐了一时。
女儿出嫁,到底不舍。庄夫人红着眼叹道:“颜廷之上面还有个大哥,是娶了媳妇的。但几年前,大嫂病逝,如今既没续弦,也没纳妾。思予嫁过去,既要侍奉公婆,又要持家理事,她素日里心思单纯,哪里做过这些?只怕要吃苦了。”
阮棠安慰她:“舅母无需太过忧心,颜家仆从成群,颜伯母也忠厚良善。我瞧姐夫又是个人精,必能帮到姐姐,不让她吃亏。”
一句话去了庄夫人的忧愁,女儿事了,她心思一转,又忧虑到阮棠头上,悄声问:“你成亲也半年多了,怎么还没怀上?”
阮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