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又微只好拿箭。
“三郎可不要放水,否则就是瞧不起本王。”
既然赵倦今日存心要豁出一张脸来,拿去给人按在地上摩擦,阮棠便收起自己的怜弱之心,示意二人准备:“第三轮准备,三、二——一!”
这次赵倦的箭又快了一些,几乎与阮又微的箭有齐头并进之势。
众人看得屏住呼吸,眼珠子几乎要飞出去。一时之间,四下落针可闻。
两支箭在壶口相遇,迎面相撞,随后一支箭落到地上,一支箭进了壶里。
壶里的箭因这一撞之力,在壶中滴溜溜转了几圈后停下,红色的羽尾落入众人眼帘。
豆蔻露出一个“惨不忍睹”的脸色。
阮棠:“……三比零。”
“好箭!”赵倦赞了一声,伸手要箭,“再来。”
看来赵倦今日要将悲剧美学演绎到底了……
第四轮,两支箭仿佛旧日重现,在壶口相撞后,一支进壶,一支落地。
阮棠仿佛一个毫无感情的报分机器:“四比零。”
赵倦:“……你再仔细瞧瞧!”
豆蔻眼尖,第一个发现那壶中箭的异样:“是蓝箭,这一箭是王爷射中了!”
阮棠眼皮一跳,看向那壶,壶口还振动着尾羽的,可不正是一支蓝色羽毛箭?她连忙改口,声音里藏着自己也没发现的欢喜:“我看错了!是三比一,王爷拿到一分。”
阮又微也赞道:“王爷这一箭射得妙。”
第五轮,双箭相遇撞击后,落入壶中的依旧是赵倦的蓝羽箭。
“三比二。”
第六轮,蓝羽箭先至壶中,红羽箭晚半步,在壶口擦过,落到地上。
“三比三。”
赵倦竟然追平了比分,阮棠看了一眼阮又微,她哥似乎愣住,不像放水,像是已被这一箭射懵了。
第七轮,阮棠的“一”字刚落,蓝羽箭射出,红羽箭迟半步,却以肉眼难以追随的速度超过蓝羽箭,结果不知是不是力气用得过了,红羽箭竟横躺在壶口。蓝羽箭后至,“唰”地一声射入壶腹,顺便把红羽箭撞了下去。
“三比四,王爷领先。”
第八轮就更离谱了,阮又微的红羽箭仍是追着蓝羽箭的屁.股,结果这次,它连壶口都没碰到,径自飞出离壶半米远处,蓝羽箭干脆利落地射入壶中。
“……”阮棠暗道,果然不愧是赵卷卷同学,嘴里却忍不住贫起来,“……让三追五,厉害啦我的王爷。”
赵倦揉着手腕,于庭上前,给他递来过了热水的手巾。赵倦接过,擦了擦手。
阮又微也真心实意地拜服:“王爷的投壶之术太高明,我自愧不如。”
“你的投壶之技其实远胜过我,只可惜,后来你眼中只有蓝羽箭,没有壶。”
阮又微若有所思。片刻后笑道:“多谢王爷点拨,又微受教了。”
赵倦赢得漂亮,王府众人都很高兴。只有豆蔻有点儿小沮丧,她毕竟是阮家的人,对阮家的感情很深。
正独自闷闷不乐,瞅着灯笼发呆时——
一只手摊开,伸到她面前,手上一捧玲珑喷香的甜瓜子。
豆蔻抬头。
梅舜英朝她笑:“特意让厨司开了小灶,才出锅,我们去喂绝绝子?”
两人偷偷出了沃雪轩,只有阮棠瞧见了。正笑得一脸猥琐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转脸望去,赵倦朝她招了招手。
阮棠凑过去,小声问:“怎么了?”
“明日是元日大朝会,我一会儿就得进宫了。”
阮棠:“?”
赵倦:“……你推我回临水阁,我有新年礼物要送你。”
居然还有新年礼物?
阮棠有点尴尬:“可我没给你准备礼物。”
赵倦笑了一下:“那八盏玻璃灯笼,我就当是你送我的新年礼物了。走罢,别惊动于庭,让他玩一会儿。”
阮棠推着赵倦悄悄儿出门,灯火光晕之中,世间一切都变得温暖可爱。
女使们围坐在阮又微身边,起哄让他讲西北军中的故事。于庭自斟自饮,和琳琅一人执黑一人执白,对着一张棋盘捉对“厮杀”。
阮棠和赵倦走入拉起围屏的温暖长廊,外面风雪杀人,他们身周如春。
“什么礼物?”阮棠有点好奇。
赵倦声音懒洋洋的,有一种特有的缱绻之意:“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