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看了一眼赵倦:“大娘娘在宫中,会不会有事?”
赵倦这才缓缓抬眸,显然心中也在担心太后,摇了摇头,正要说话。梅朵跑进来:“蒋宫令来了。”
赵倦手扶上车轮,于庭连忙推动轮椅:“王爷我来。”
蒋宫令进来,先将赵倦和阮棠一番好好打量,松了一口气:“王爷王妃放心,大娘娘在宫中好好的。她担心你们,本想亲自出宫来看你们,我好不容易才拦住了。”
赵倦:“宫中还好?”
“别处还好,长春宫因地动走了水,我出宫时,内侍们还在救火。”蒋宫令茶水不曾沾唇,起身告辞,“我要赶着回宫,大娘娘等着平安信。大娘娘还吩咐了,这几日不要出门了,还是府中安全。”
阮棠点头答应,将蒋宫令送出去。偏巧,燕子回等人也护送着琳琅辛夷回来,蒋宫令见着琳琅,面皮彻底和缓下来,随即上车回宫。
燕子回向阮棠回报各处情况:铺子都无大事,只是厨间有个小学徒,地动时没来得及跑出去,被一口大锅掉下来砸伤了腿,已经请了大夫看了送回家去,琳琅给了钱,让他安心养伤。
阮棠点点头,心中称赞琳琅会办事。
阮府和颜府都还好,阮又微和颜氏父子还在衙门里办公,没见上面。只是沈宅塌了一座小楼,幸而当时无人在楼里,没有人员伤亡。
阮棠放下心来。
夜里众人都聚在澄碧堂,庆祝劫后余生。但是忙碌一天,大家的精神和身体都被掏空,草草吃完,各自回去休息。
琳琅和辛夷来与阮棠交代傍晚地动时的事。楼外楼当时有十余桌生意,地震后,都忙着奔出去逃命,那十几桌的酒饭钱也打了水漂。除此之外,厨房里碎掉的碗盘、大堂中坏掉的桌椅、还有香炉、灯盏等,损失不少钱。
阮棠:“没有人死就是天大的幸事,明日去酒楼盘点后,该修补的修补,该添置的添置。这是天灾,损失这一点都不算事。”
辛夷:“京中有人传,这是为君不仁,天地震怒,降下的天谴。”
琳琅连忙掩她的嘴:“别人胡说不打紧,我们都是晋王府上的人,说这些话是要招来杀生之祸的。”
辛夷悚然而惊,自觉失语。
阮棠没将这话听在耳里,她寻思着一场地震,路东家怕是损失不少。玻璃瓷器都是易碎品,最怕地震。最怕的是定制品损坏,还要倒赔买家钱。还有掬秀坊,从东家到伙计,全是女子,也不知有没有因为地震伤着。
事已至此,多思无益,她们各自安置歇下。
第二日一早,阮棠便赶往楼外楼。琳琅原本还想劝两句,怕有余震,实在劝不住。于庭听说了,去告诉赵倦。赵倦倒是没拦她出门,只是派燕子回随身护卫。
燕子回易容成苏越,收起周身如狼的武人气质,又成了温和儒雅的年轻公子。便是连身形,也仿佛纤弱了几分。
阮棠对他这一手高超的易容手段委实佩服,两人坐马车里,阮棠忍不住问他:“你莫不是还会缩骨术?”
燕子回毕恭毕敬地回答:“回王妃,我不会。不过,穿宽大一些的衣服,自然会显得瘦一些。”
厉害啊!一个武人,还懂得靠衣服修饰。阮棠想起阮又微评价燕子回上次的那一箭,还有他两次制服惊马,燕子回虽然一直护卫在赵倦身边,但像个影子一般,好像从不在明面上行走。
楼外楼到了,他们下了马车。
众人平日只见“苏娘子”,虽知道还有个苏越,但从未见过。今日见到苏娘子和一个郎君进楼来,都忍不住有诸多猜测。几个楼层的管事,已将损失都统计好,来三楼阮棠的专属办公室做汇报。
一边报账一边觑燕子回,见这郎君只默默坐在一旁,从始至终不发一言。便不再关注他,听阮棠一项一项批复。
阮棠心中粗略算了一笔账,还好,损失不多。将钱都分发下去,阮棠楼里楼外巡视过,去隔壁制衣店,也照此流程来了一遍。燕子回一直跟在她身后,充当不听不看的合格跟班。
制衣店的损失略惨重一点,大堂那顶玻璃吊灯很值钱,此时碎成渣渣。还有几件珍贵的大型玻璃摆件碎了角缺了零件,等于报废了。这几样若卖出去,都是大几千贯的身价。正可惜时,温昭昭来了。
阮棠见她齐齐整整的,忙迎上去:“正想去掬秀坊瞧瞧你们,坊中娘子们不曾受伤罢?”
温昭昭摇头:“我娘也担心苏娘子,她在坊中检点物事,让我来这里瞧瞧。”她嘴里说着话,眼睛也四处瞧,看到碎了一地的吊灯,忍不住露出肉痛的表情,“这灯竟碎了,太可惜了。”
看到她如此心痛,阮棠倒笑了:“不值什么,往后再换一盏更别致的。最重要的事人没事。”
温昭昭很佩服她这阔达心境,看到这边没事,便急着赶回去:“苏娘子没事就好,我还要赶回去,帮我娘做事。苏娘子忙完了,来坊里喝茶。”
阮棠将她送出去,想了想,决定去沈宅看看舅舅舅母,听说昨日地动,沈宅倒了一座楼。这就不好再让燕子回跟着了。
谁知燕子回也很坚持:“我送王妃到沈宅门外,外面等着。王爷的命令,我不敢违背。”
拗不过,阮棠只好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