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倦既这样说,自然有十足的把握,也能安排妥当。总之,不知赵倦于苏家有什么恩,在这个风口,苏家竟然一点都不犹豫,痛苦答应了。
第二日,阮棠出了园子,换女装,与装扮成“苏越”的燕子回,坐着苏家马车,悄悄儿将简相公护送到苏宅。
那苏家人也古怪,宅子里的下人真待他们当自己的主家。见到他们,会恭敬地称呼“大郎”“二姑娘”,倒好像,苏家二房真的有这一子一女,在京城行商,不久前才回来越州,在家中小住。
对于张智瀚来说,简休的消失,成了悬在他心头的一把剑。
原本怀疑是不是晋王赵倦暗中动了手脚,但是据清池传回来的消息,王爷的人当日没有出门的,王爷甚至不知道三日井的宅子是他的外室。
既不是赵倦所为,那会是谁所为呢?思来想去,这场火来得蹊跷,当时又不是饭时,宅子里无人生火,天气晴好,也不是降雷引发的天火,怎么会好好的起火呢?
张智瀚顺着起火细查下去,还真让他查出,这火是人为而非意外。
原来苏黛身边有一位女使阿芙,到了婚嫁年龄,求苏黛赐个恩典,放她去嫁人。苏黛性子跋扈挑剔,很难找到满意的女使。偏巧这阿芙手巧,人也灵泛,苏黛使唤她很满意,便不愿放她走。
阿芙虽气苦,但也无法,想着等后面找机会再多求求。谁知她未婚夫是个军户,性子烈脾气爆,知道是苏黛从中阻拦,便寻了个机会进宅子点了火。
阮棠听到,很无语:“点火有什么用?就算宅子烧没了,苏黛不放阿芙他也没办法呀。”
燕子回,现在是“苏越”,笑道:“他头脑简单,只想起火了场面乱的时候,带着阿芙跑走。”
“苏黛可是张知州的妾,一个知州搜捕一个逃跑的军户,岂不是轻而易举?”
“狗急跳墙罢。还要多谢他放的这把火,我当时刚摸进去,还不知从哪里找起。火势一起,几个侍卫模样不去救火,反而返身往花园里跑去,我就跟上去了,这才找到被藏在地室里的简相公。”
“那几个侍卫没发现你?”
“我拿迷烟迷倒他们。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自然设法替自己开脱,不会坦白被迷倒的事。”
这时,外面一个女使进来,说午饭好了,请大郎和二姑娘去花厅用饭。
他们住的是二房的院子,在他们住进来之前,这院子是空置的。几日住下来,燕子回给她科普一番二房的事,原来苏家二爷叫苏建章,年轻的时候就喜欢跑商,常年在外。二夫人是二爷跑商认识的,也是行商的一把好手。二人年少时结识,就结伴一起跑商,成了亲以后也没收心,是常年不着家的主。
所以二房这处弄玉轩,竟是常年空置。
苏老太爷和大爷一家清明时回老家祭祖,如今还在老宅。所以苏宅,目前只有“苏眠”和“苏越”两个主子。
这个情形对阮棠来说实在太过魔幻。赵倦那么大本事?能凭空变出两个身份来?况且苏家又不是什么平头百姓,好歹是个大族,竟也肯乖乖配合赵倦演戏?
“苏老太爷知道他有个孙子叫苏越,孙女叫苏眠吗?”
燕子回笑了:“自然知道,你放心,王爷做事从不留纰漏给别人抓。你我的身份,真的不能再真,苏家完全可以信赖。”
两人在花厅吃饭,没一会儿,常跟在燕子回身边的小厮来了。
“舅老爷醒了。”
燕子回和阮棠坐不住了,“舅老爷”是他们给简相公编造的假身份。把他偷偷运送到苏宅养病后,简相公一直是昏迷状态,苏家有世交的医官,就住在隔壁。燕子回请了几次,医官说简相公的病,是郁结于心,身体又虚。刚开始两日,拿人参吊命。
听到人终于醒了,阮棠和燕子回终于长出一口气。
两人到简相公住的厢房里,见他已经靠坐起,束墨在给他喂米汤。
老头子人虽然瘦弱,一双眼睛却灼灼。让束墨先出去,关好门,别让人近这屋子。随即看向燕子回,等他来说话。
燕子回早先得了赵倦的主意,让坦白将事情首末告知简相公。这老头子不好骗,也没必要骗,因为赵倦接下来的行事,还需仰仗简相公。
燕子回便从简相公在越州“被”养病开始说起,到赵倦奉旨南下,发现简相公“失踪”,再到找到束墨,查到苏黛,及至三日井的大火,趁机救出他。
简相公长叹一口气:“原来是王爷救了老夫的命。”随即直了脖子,脸上现出沉痛之色,“没想到张智瀚竟这样大的胆子,敢私自囚.禁朝廷命官……都说越州官官相护,老夫原本还不信……”
话说到这,简相公一阵剧烈咳嗽,险些喘不过来气。
燕子回帮他拍背,安抚道:“还请简相公好好养病,王爷说此次赈灾,没有简相公不成。收拾这些贪官不作为的官,他自有办法。”
这话提醒了简休。
“王爷在何处?我手上有重要证据,要交给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