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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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阮棠一大早起来梳洗了,吩咐豆蔻让人去把马车套好。
豆蔻才走了半盏茶的工夫就回来了:“王爷让于管事一大早备好了马车,在侧门候着呢。”
原来,赵倦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便让于庭今日陪她出门。
只要能出门,就算是赵倦亲自“押送”,阮棠也是答应的。当下收拾妥当,出门上了马车,因为有于庭赶车,阮棠便让苏南苏北不必护送。
一路没什么事,到了掬秀坊,阮棠与温雪娘叙了一回别情,又看了新锦,小坐喝了一盏茶,便告辞回去了。
温雪娘也不相留,亲自送她上马车,临别前叮嘱道:“最近无事不要出门,街上乱得很,天天都在抓人,又贴了好多通缉令,据说是宫里跑脱了好些案犯,皇城司的人这几日都在全城搜捕呢。”
阮棠没想到外面竟乱成这样,先前还以为赵倦故意夸张吓唬她。她分得清轻重,当即与温雪娘告别,上了马车回府去。
谁知进城容易出城难,朱雀门前把守着好些官兵,将出城的马车和百姓都拦住,要一一搜查过后,没有异常才能放行。因为查得仔细,车流人流移动极慢。
豆蔻下马车打听了一番,回来告诉阮棠:“说是宫里逃走个内侍,原是掌管库房钥匙的。”
阮棠奇道:“当初发现库房失窃时,不是已经将相关人等都锁了关起来了吗?这位内侍当时怎么没被抓?”
“听说当时他告了假,回乡探亲,他走以后府库失窃才被发现的。当时就派了人去拿他,他不知是听到风声还是凑了桥,刚好在抓捕他的人来的前一日离开了,从此就不见了踪迹。”
“现在大张旗鼓地在城中搜他,难道有人看见他了?”
于庭在外面小声道:“大街上贴了通缉令,老百姓看到可能是案犯的人就会报给衙门领赏,应该是有人去衙门上报了什么线索。”
搜查倒不怕,这是出城的人这么多,不知要排到几时去。
豆蔻忽然提议道:“方才我路过的一家点心铺,正在蒸蟹黄兜子,不如我去买两屉来,给娘子吃着玩。”
阮棠原本对蟹黄兜子没什么兴趣,但是看到豆蔻一脸馋相,几乎要流出口水来,忍笑点了点头。
豆蔻大喜,立刻跳下马车消失在人流里。
这一走,足足过了三刻钟才回转,小丫头一脸不耐烦,身后还跟着一条尾巴。
阮棠正倚着车窗,探头往外看,与那尾巴目光交汇。那是个年约十六七的小郎君,生得唇红齿白,鹅蛋脸大眼睛,有些男生女相,而且还是明艳那一挂的。阮棠也没在意,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心中觉出几分怪异:这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
阮棠放下窗帘,片刻后,豆蔻上了马车。
“真倒霉,才出点心铺就撞见他了,非要道谢。我说救你的不是我,是我家主子,不用谢我。谁知这一句话坏了事,他不依不饶非要跟过来。娘子,早知道他是块牛皮糖,当日我们就不该救他。”
阮棠听得云里雾里,不解道:“我们救过他?”
豆蔻瞪大眼睛:“娘子你忘记啦?春天的时候,在金明池,被余惠抢走裙子的小郎君!”
“啊,是他——”阮棠想起来了,那个被迫穿上余惠的红石榴裙的少年,当时她还让豆蔻送了一身衣裳给他。
才要再问豆蔻几句话,马车一侧的车壁被人轻轻敲了几下,豆蔻撩开窗帘,只见那少年站在外面,对阮棠笑道:“特意来谢谢小娘子当日赠衣之恩。”说罢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伸手不打笑脸人。
阮棠只得含笑道:“举手之劳,小郎君不必多礼。”
“在下姓余,名英。不知小娘子是否方便告知名讳?在下改日登门道谢。”
豆蔻先恼了:“我家主子的名讳,也是你能问的?”
那少年脸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又道了冒犯,却不肯离开,瞧他那死心眼的样子,像是不问出阮棠的名讳便不肯走了。脸生得是聪明相,没想到竟是个傻子。
阮棠想了想,问:“余惠是你什么人?”
少年大吃一惊,随即喜道:“小娘子认识家姐?”
阮棠含笑瞥了他一眼,道:“待你家姐成亲,她便要喊我一声婶婶了。”
马车移动起来,豆蔻将车帘放下。
余英如被雷击,愣在当场,直到马车消失在视线里,仍未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