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日封了城门,在城中抓捕那位叫程江的内侍,前前后后共抓了十余位与画像长得相似的,不问青红皂白都投入了大牢,一一审理后,竟都不是正主。其中还有一位吏部的员外郎,出来后气不过,上折子弹劾大理寺卿,也不知最后有没有讨到说法。
阮棠心道,案子是赵靖负责的,抓人想必也是他下的令,倒是可怜了大理寺卿白白背锅。
“如今城里的白脸无须郎君,都爱蓄胡子出街,免得被当成内侍抓走。”
豆蔻说完,众女使都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阮棠也笑,正色道:“这些话,在我们澄碧堂说说也就罢了,出外可千万别多嘴,仔细不小心被人听了去,惹出祸事。”
大家都点头称是。
于庭过来时,厨房长桌上已剔了满满几碟子蟹肉,他瞧着热热闹闹的小厨房,笑道:“好香啊!”
这段日子赵倦几乎日日到澄碧堂报道,于庭是片刻不离他身边的,与几位女使也熟络起来。几位姑娘都喜欢这个话不多但极和善的小内侍,见他一朵兰花似的站在门口,便招手喊他进来玩。
甘蓝热情地问:“于管事可用了早饭,我用这新剥出的蟹黄给你煮碗蟹面?”
于庭连忙摇头笑道:“已经用过了,不敢劳动姐姐费心。”
说完看向阮棠,行了礼道:“还请王妃去一趟临水阁,王爷有事相商。”
豆蔻要洗了手跟来,阮棠想了想,道:“你们忙你们的,不必跟着,我去去就回。”
于庭含笑跟在她身后,恭恭敬敬的。阮棠试图打探内情,于庭都打着机锋岔开话题,多问两句,就来个一问三不知。
阮棠笑着点头:“必定不是好事,你们王爷巴巴来我澄碧堂献了几日殷勤,我就知道不简单。”
……
于庭脚下一个趔趄,忽然替他家王爷忧心起来。这位阮娘子倒是注意到了王爷的示好,可是对王爷示好的目的,却揣摩得离题八万里。他在心中默默给赵倦点了三炷香:王爷,路不好走,您可得悠着点啊!
到了临水阁书房,待阮棠进去,于庭便闭了门,默默守在门口,像是防止有人偷听。
赵倦开门见山:“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得了,客套都省了,也好,阮棠也不耐烦听漂亮话,便问:“何事?”
“你替我跑一趟杭州。”
阮棠眼睛一亮:“?”还有这种好事?
赵倦注意到她神情,笑了:“不是让你去玩,有正事要办的。”
阮棠好奇起来:“什么事?”
赵倦缓缓向她和盘托出。他们从越州押送张智瀚等人回来时,为避免他们家眷落入敌手,反遭威胁,于是将他们的家眷一起带去了京城。如今张智瀚几人虽然死了,家眷还拘在狱中,等候发落。前两日,苏黛买通了牢头,向外递了一封信。
阮棠忍不住感叹:“这个苏黛真是神通广大。”
赵倦一直派人暗中盯着他们动静,便让人追着这封信到了杭州,信是送给杭州临安县县令许宗泽。这封信的内容,自然也让赵倦的人尽收眼底,信中写道:让许宗泽见信后,于十月初五,到五柳巷找一个叫柳娘的姑娘。
“燕子回去查了,许宗泽是张智瀚的表外甥。”
“张智瀚已经死了,苏黛找他的表外甥做什么?况且是苏黛找,不是张智瀚的正头娘子去找?”
“张智瀚十分信任苏黛,我怀疑他把重要的证据交给了苏黛保管。这个柳娘,应该是苏黛的人。”
阮棠:“那么,要我去做什么?”
“你去扮这个柳娘,会一会许宗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