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夏吐舌:“是奴婢没见识了,还是大娘娘考虑得周道。”
众人一团欢语时,只听外面咚咚咚一阵跑动的脚步声,在殿外停下了。
“这又是闹什么?”太后侧耳听了一刻,吩咐念夏,“你出去瞧瞧。”
念夏答应了,正要抬脚,蒋宫令这时走了进来,她一张脸有点白,两条眉微微蹙着,显然心中有事。还未和太后说话,先吩咐暖阁内外侍候的几个小内侍和小宫女:“你们去通知其他人,谨言慎行,不要出殿。”
等殿中的内侍宫女都退下了,殿中只剩下她们几人,太后方问道:“出了什么事?”
“殿外来了几十个侍卫,各个门都有把守。不止我们慈明殿,其他各殿都是如此,外人不得进,殿内的人不得出。”
太后看了阮棠一眼,不解道:“这是为什么?”
“说是官家下的口谕……”蒋宫令面露迟疑,看了一眼太后,下定决心道,“我瞧着怕是不好,方才我打听了,第一个被围的是柔仪宫和静怡殿。”
皇后住在柔仪宫,郑贵妃带着六皇子住在静怡殿。
官家和皇后虽相敬如宾,数年不说一句话。但谁人不知,皇后才是官家的真爱。这其中有一段秘史,如今的皇后曾是先帝长子秦王赵信的王妃。赵信当年娶妻,谁料不过半年,赵信暴病猝死。秦王妃寡居十余年,赵佐继位,一向循规蹈矩、沉默寡言的赵佐做了一件令天下瞠目的事——迎娶寡嫂为皇后。
坊间有传闻,原秦王妃、现皇后是被赵佐私下威胁,不得不嫁。入主中宫后,皇后诸事不问,一心礼佛,对官家极为冷淡。听说刚入宫时,皇后对官家冷言冷语,极尽刻薄之事,官家从未生过气。两人十余年间,只有和颐一个女儿。因为官家的缘故,皇后对这个女儿也极为冷淡。其间也有宠妃恃宠而骄,对皇后大不敬,结局无一例外,都被官家或罚或打或关进冷宫。
后来再无人敢挑衅皇后权威,连十余年间主持后宫事务的谭淑妃,都对轻易不得见面的皇后礼遇有加。由此看来,官家对皇后的感情真得不能更真,他又怎会下令围了柔仪宫?
还有母凭子贵的郑贵妃,朝野上下都知道六皇子如今极受官家宠爱,怎么会被围禁静怡殿?
听到蒋宫令接着说:“许供奉一早出去了,还没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只听脚步声传来,正是匆匆进殿的许章。
“官家昨夜宿在谭淑妃宫里,一早宣了几位太医前去问脉,后来就再无消息传出。”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定是官家出了事,谭淑妃这是胆大包天,意欲封锁消息、夺权造反啊!
不幸中的万幸,大约就是陈王前日出京,一时半会赶不回来,他们还有时间应对。只是如今各宫殿都有侍卫把守,城门只怕更是封锁严密,她们如何将消息传给赵倦?
太后见阮棠神色有异,猜到她还有话没说。当即只留下蒋宫令,将其余人都遣散下去,问阮棠:“好孩子,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
事已至此,阮棠只好将南下赈灾时出的事,对太后和盘托出,只隐去二人遇险的环节不表。
太后听完倒是没慌,毕竟在宫中活了大半辈子,她阖目想了片刻,方才缓缓道:“如今最坏的情形倒不是官家已薨,官家若是没了,玉玺落在谭淑妃手里,她拟个伪诏不难。只怕人病着,命却捏在他们手里……”
蒋宫令也道:“据我所知,如今步兵指挥使是谭家的人,陈王妃的哥哥在皇城司,如今控制宫内的侍卫,应该都是谭淑妃的人。我们困在宫里,无处使劲,关键还是要从外面想办法。”
可是怎么出宫呢?
太后定了定神,吩咐蒋宫令:“让许章过来。”
阮棠不解:“他不是官家的人吗?”
太后摇头,也不瞒阮棠:“不,他是倦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