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吃瓜的阮棠:“……”
兵分两路,许章送信后回宫。赵倦立刻提笔写了几封信,交给于庭,于庭出府送往各处。
阮棠:“我能帮点什么忙?”
赵倦想了想:“陪我吃顿饭罢,吃饱了好干活。”
阮棠:“……我有些想不通,许章明面上是太后的人,暗地里大家都传他是官家的人,为什么这种时候,谭淑妃不用自己的人送信,却要用他呢?”
“正是因为大家都以为他是官家的人,出宫才最不惹人注意。”赵倦沉吟片刻,“如今拦住赵靖回京不是根本的解决办法,官家才是关键。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也无法预测。宫中虽然封锁了,但是京城还没封锁,不如我派人送你去平江府避一避?”
阮棠摇头:“我留在京城。”
赵倦看了她一眼,想问什么,最终却没问出口。点头道:“这段日子别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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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临后,临水阁亮起灯。书房处亮如白昼,于庭领着几人,穿过花园黑黝黝的树影,往书房去,阮棠知道那些都是赵倦的人。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夜,琳琅滞留宫中,许章回宫后还要暗中探听消息,淑德公主收到的密信中不知写了什么……
阮棠心思不定,又怕说给豆蔻她们知道,惹得她们一同担心。自己坐了一会儿,没忍住开了体己箱子数钱,数了半个时辰,这些钱足够她远离京城隐姓埋名过完下半生,舒了一口气。又想到赵倦,倘若再养一个赵倦,这些钱怕是就有些吃紧了。毕竟赵倦事事挑剔,又行动不便,是个大号的吞金兽。
这时苏南带着一人进了府,却不是去临水阁,而是往澄碧堂而来。
等来人进了院子,走到阮棠跟前。阮棠先是一愣,而后大喜,是阮又微。
“王爷给我传了信,我已经知道。先过来看看你,没有受到惊吓罢?”
阮棠啼笑皆非,心道自己也是经历好几次生死攸关的时刻,不过乔装从宫中溜出来,与以前比,实在不算什么。知道阮又微是关心则乱,点点头道:“我没事,王爷让你传信出去,可办妥了?”
阮又微没想到赵倦连这事都同她说了,不情愿地略点了点头,神情里不是很赞同。阮棠嫁出去好几年了,在他眼里还是小妹妹,不该被牵扯到这些“大”事中来,她就该无忧无虑,在自己的几家店里玩过家家,快乐过完一生。
连阮棠引以为傲的生意,在他眼里也是小打小闹。
不得不说,阮又微虽然比赵倦小好几岁,却比赵倦古板传统得多。
阮又微看她好好的便放下心,略坐了坐便去了临水阁,听赵倦调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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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传出官家偶感风寒,卧床养病的消息。张忠也终于出面了,他是官家病中“急诏”回宫侍奉的老人,出面也令人信服,他在垂拱殿传了官家口谕,指了枢密使、三司使等几位代理朝政。
几日间,晋王府从早到晚都有人来来去去,有人乔装成花农、运水工,有人堂而皇之穿着官服进出。赵倦这两日称病没去衙门,作为府库案的主审,几位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吏进出王府,也不算离谱。
掐指一算路程,赵靖这两三日间,怕是就能回京城了。
王府上空的鸟儿似乎都多了起来,飞来飞去。在这个辞旧迎新的腊月里,极不寻常。不知这番忙碌下来,赵倦手上掌握了多少有效信息,他下一步准备保赵佐,还是舍弃赵佐,都在阮棠心中打鼓,却琢磨不出结果来。
这一日上门的人阮棠也认识,正是宋王赵翊,他往日无忧无虑的,安心当个闲散王爷,今日被赵倦找来,也还是有几分懵懂的样子,等到暮色降临,他出府时,面色倒是清醒镇定了许多。
官家卧病,宫门紧锁,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自古以来都没有这样的道理。
宋王赵翊跪在东华门外,请求入宫给官家侍奉汤药,引得群臣百姓围观。
当日奇冷,午时刚过,天空变得阴沉沉的,飘落下来巴掌大的雪花,片刻功夫,宫城便笼上一层厚厚的雪白。在宫门外跪着的赵翊,转瞬成了雪人。
传言就是传得快,不过盏茶工夫,京城中盛传宋王赵翊孝心至纯,感动上苍落下大雪。也不知道官家怎么想的,竟不放自己的儿子进“家门”。赵翊行四,生母不详,一岁多时,就养在皇后身边,坊间还曽传闻他是皇后入宫前与官家所生,只不过那时她还是秦王的未亡人,所以不能公之于众。
虽平日里不如六皇子赵飒受宠,但毕竟沾了皇后的光,赵翊在官家跟前还是很能说得上话的。只是他自己自惭身世,早就立志做个闲散王爷,刻意远离朝堂,平日里才显得格外平庸些,比不得四处谋划的陈王赵靖。
民间有这样一句老话:最没出息的那个儿子,往往是最孝顺的那个。
赵翊可不正是印证了这句话。
到黄昏时,赵翊已跪得面色苍白,几欲昏厥,宫门方缓缓打开,张忠挽着一柄拂尘出现在宫门后。
他双眉修长下垂,垂目看向赵翊。
声音迟滞而低沉。
“官家宣——宋王赵翊,觐见。”
赵翊精神一松,随即身子一歪,几乎要卧倒在雪地里。张忠身后的两个小内侍疾步赶过来,扶住赵翊。一行人远去,宫门再度紧闭。
这一日注定不寻常,就在赵翊进了宫,三个时辰后,宫中忽然走了水,火光冲天,照亮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