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领的事,我们哪里知道?……走开走开,别耽误我们的差事。”
豆蔻又望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只得悻悻回转。跳上马车,赶着车出了文思巷。
行出三里路了,豆蔻停下马车,掀开车帘钻进马车,和阮棠细细说了方才的情况。末了一脸疑惑道:“好像有点不对。”
“怎么?”
“那几位守门的卫士,面生得很。我从未见过。”
阮棠平日不来柳园,但豆蔻却是常来的。甘蓝做了新鲜的点心小食,豆蔻惦记着燕子回,三天两头跑柳园给他送点心。因此,早和几班换岗的守卫们混得脸熟。
“难道王爷住到柳园后,换了一批卫士?”
阮棠想了一回,毫无头绪。她到了越州后,几乎不曾进园,和守园的兵士从未打过照面,这时也不好拿“王妃”的身份进园子。
况且,也不知赵倦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倘若他出了什么事,自己此时进园,无异于自投罗网。
便让豆蔻调转车头,先回家。
—
阮棠心里一跳一跳的,坐不住,便独自去了赵倦的院子。
他们到越州后,仍旧一人一院“分居”。赵倦这处朝东,院子里满植斑竹,竹林正对他素日最常逗留的书房。
今日有微风,风不停驻,偏惹得竹叶相击,哗哗作响。
阮棠推开玻璃扇叶,光斑一枚枚落进来,像楔进地面的钉子,将她钉在窗前。
找谁呢?
阮棠发怔,于庭从不离赵倦左右,如今燕子回也联系不上,她还能找谁想办法?
她初到越州,在此并无根基。
温昭昭是她从京中带来的,但温昭昭并不知道她王妃的身份,况且同为异乡人,铺子才刚刚开起来,她又是个小丫头,帮不上什么忙。
再就是越州知州周济,刚到越州时,周济给他们设了一场洗尘宴。考虑到阮棠曾以苏家人身份在越州救灾,赵倦怕日后引起麻烦,当日洗尘宴以王妃不堪奔波、半道病了为由,她并未出席那场宴。
最后就是苏家……可她虽打着苏家的旗号在商界行走,又以苏二姑娘的身份主持过越州救灾,但她与苏家的家主,其实从未打过照面……
这时头疼起来。
难怪古人都重视家族,倘若阮又微在身边,或沈思衡离得不远——
阮棠转身,轻轻靠着窗棂,漫无目的地打量赵倦的书房。
墙上挂着画,瓶中插了花。
画好像是赵倦到了越州就挂上的那幅,一直没换过。瓶中的花却很是新鲜,应是仆役每日都来换。
赵倦用来消磨时间的小玩意儿多,案上陈列着纸笔,榻上闲置着棋盘,一张不知什么朝代的旧古琴,斜斜挂在墙上。
她知道赵倦擅琴,平日收来不少古琴谱,但好像很少听他弹琴……不过,不论往日在京城时,还是到越州后,她很少来他院子里,自然也没听过他弹琴。
似乎豆蔻见赵倦的次数都要比她多。
平日里她让豆蔻给赵倦送果饮和点心,豆蔻回来总要说起几句赵倦——
“王爷在书房画画呢,问娘子最近爱做什么?”
“王爷和绝绝子斗嘴呢,笑死人。还威胁说不听话就拔毛炖了它,绝绝子不甘示弱,说它不跟王爷过了,要找娘子。”
“于庭陪王爷弈棋,王爷嫌他是个臭棋篓子,扔了棋子嚷嚷着说不下了,还说要是梅管家在就好了。”
……
她并没怎么看过赵倦在这间书房的样子,知道他常在书房逗留,也是从豆蔻话里听来的。
等赵倦回来了,得让他弹琴给自己听。他那双手长得好,细长且有力,弹起琴来,想必也是十分赏心悦目……
——阮棠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