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她!”拉普拉斯意识到冧在要做什么,祈雨扑过去,还是晚了一步。
[进度百分之b——]
冧在在100%还未脱口的一瞬间,摸出那把从祈雨身上缴获的匕首,直直插进了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
[您已死亡。]
[由于您的灵魂临时链接未成形怪谈,怪谈【不可定义的人】已随您一同被消灭。]
[触发替死道具【一线牵】,剩余使用次数:14]
冧在重新睁开眼,数字世界在不断溃散,化作漫天飞舞的白色小方块。
车间的机器停下来了,熊熊燃烧的焚化炉也一同熄灭。哀嚎的蛋壳人和长着摄像头的监管者身形凝固,然后一同仰头,享受着最后宁静而自由的时刻,让自己的身体慢慢变成溃散的色块。
祈雨拔掉那些数据线,抱起缸中之脑。他身后出现几道透明的意识体,是蜘蛛、弹簧和指甲花。原来他们一直都在,只是之前一直在演戏假装情况很危急,冧在还一直在担心他们在工厂上面的情况,其实只是白担心。
他们和拉普拉斯代表的光点逐渐变淡,是想要抛弃这里前往下一个栖身之所。
“我果然无法成为救世主。我没办法对所有人一样宽容,我成为不了那种圣人。”冧在看着几个消散的人。连续过了两个糟糕的生日就像连续吃了两口巧克力味的屎。
她是被欺骗和背叛就一定要报仇的人,说不出善良的主角那种“他们曾经也是我们的同类,也有自己的苦衷,我想把他们从这种局面里拯救出来”高尚的话。事实上冧在非常想把这几个合伙欺骗她感情的人全揍上一顿。
心胸狭窄的人做不了救世主,像守林员夫妇那样想要连同邪恶的伥鬼一起拯救,把自己的人生都奉献得一干二净的人才有资格成为救世主。
救世主又不是什么随处可见买一送一的廉价东西。
她心里只有自己活得好,所以她当然不会是,以后也不会是。
冧在看向那个消散得几乎看不见的光点:“拉普拉斯,你要和我赌吗?赌我能不能一直活到你所期待的那个故事的结局。”
拉普拉斯沉默了一瞬:“我不赌。”
“我坚信,人类必败。”
“胆小鬼。”冧在呲着牙笑,“你就一直躲在阴暗里继续看着吧。”
池春见的声音在冧在脑中传来:“我现在要启动机器让你的意识返回了,做好准备,冧在。”
冧在精神一阵恍惚,熟悉的眩晕和失重感传来,她快要脱离这个数字世界了。
就在她意识弥留之际,拉普拉斯突然开口:“你觉得我很陌生,是吗?”
冧在感到莫名其妙,回了一个“你又要搞什么鬼”的眼神。
嗞啦一声,池春见眼前的虚拟屏突然黑屏,同样断联的还有系统。这又是拉普拉斯的信号屏蔽,只不过这次作用于除冧在以外的所有人。
拉普拉斯笑了,这还是冧在第一次听见它像人类一样笑:
“可我却非常熟悉你。”
它的语调一变,原本机械的声音慢慢变得活泼而富有感情:
“——欢迎接入自救逃生系统,请不断前进,直至回到我们的家园。”
冧在的脑子像被炸了一下。
“你是——”冧在硬生生止住口,那两个字被她强行按在喉咙里。
“我是,觉醒者冧在。”拉普拉斯又换回了那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声,“或者说,我曾经是。”
“冧在,我们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