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老千手桔深沉的看了他半晌,叹了一口气道:“佛间,你心里在想什么,我等不是完全看不出来,你父亲当年刚上任时,也试过带着千手走出不同于忍者的另一条道路,但你父亲没能做成的事,你也未必能做到,千手没有宇智波族的须弥城那样的领地,也没有宇智波春行那样的人脉,千手一族能在这乱世中活下来是靠着做这乱世中权贵们的刀,你如果连刀都不让族人做了,你有没有想过,要让他们靠什么活下去?”
语毕,千手桔转身就走,其他几位族老也跟着他一起离开了千手佛间的小院,独留千手佛间一人独自站在廊下。
此时,夜色渐起,天空中一侧鲜红的霞光映照着院中的巨木,另一侧霞色渐隐于暮色,两者交错处渐渐模糊了明暗的分界,佛间抬首望着这渐渐昏沉的天色,眼中神色沉寂,最终他闭上眼,转身踏入屋内。
自族老们那日在院中诘问,连续几日,千手佛间都没有再去千手的议事厅了。他将父亲留下的书信从屋内翻出来,铺陈于廊上晾晒翻阅,这些信他之前虽然都看过,却并没细细思索书信背后的事情,此刻逐张逐字看过去,千手佛间才终于读懂了父亲在信里透露出的疲惫与不甘。他不由想起父亲病逝之前那些年,确实曾经尝试过改变千手的处境,试着减少年轻族人接任务的次数,也曾试着让族里人学些耕织经贸之类的手艺,甚至亲自拖着病体与姻亲漩涡一族联系,想通过涡之国、茶之国、波之国的国境优势一起联合做海上贸易,帮千手留下一条退路。
但那些尝试最终都被族老们驳回了,他们认为千手没有田,没有城,没有可以用来交易的物资,除了接任务挣赏金之外找不到第二条活路;于是千手佛间的父亲到死都没能改变族老们的想法,只能在病榻上抱憾而去,但此时乱世中时局动荡,而火之国内也早已不是数十年前宇智波、千手分庭抗衡的形势了。
这些年,千手佛间于外游历熟知各国局势变化,高僧善信与权贵之间往来密切更能探得常人不知的朝政秘事,如今火之国自樱姬政变摄政,为压制大名与旧贵族而扶持宇智波族为一城领主,与其结盟,而宇智波更是借此一跃脱离为人遏制的局面,游走于外,与雷之国、水之国皆有联系,早已不在是一个仅供权贵随意驱使的忍族了。
而反观千手族内,这些年来因族老们目光短视,将年轻人大量派往忍者厮杀的战场,使得族内青黄不接,别说与宇智波抗衡,如果继续长此以往,只怕不过数十年,千手这支古老的忍族就将走向人才凋零。
从前,佛间身在族外,对于父亲的信读不出其中潜藏的愁苦与急迫滋味,只觉得那些事等自己回去就能解决,直至此刻他才明白,父亲熬了数十年没能改变的东西,如果不采用雷霆手段,换他自己也未必能做到改变。除去千手桔这样的顽固派,即使是族老们中已经同样隐隐有察觉时局变化的族老,也并不信任千手佛间,一则是轻视他的年纪,二则更是不信任他的阅历、他的那些想法,他们始终把他当作一件需要打磨的工具,而不是一个可以带领千手走出困境的人。
但即使如此,千手佛间面对这些不信任,他此刻也还并不想在族人面前硬来,但也不打算在族老们面前示弱,于是,局面就此陷入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