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已经明白,他保护她的誓言并非儿戏——他确实做到了。
那么……既然安全已经得到了确保,也就没有返回城堡独自寻死的必要了。话说回来,经历三次惨痛的自杀失败后,她也没那个胆量了……
就算他不提,她也该为梦境的下一步做做打算了。
只是……
“为什么?”
她还是猜不透他的真意。
“因为……想让你见一个人。”
库丘林这样回答的时候,脸上竟少有地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
那神情莫名地刺痛了她。
那个人是谁?她不知道。于是距离再次被拉开了。
心抽动着,唤起一阵冲动,像是要极力抓住风中逃窜的风筝那样……
原本不打算问出口的问题,竟脱口而出:
“那个,瑟坦特,我们……以前见过吗?”
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她就后悔了,因为这台词听起来实在俗套,无比滑稽。
还令她产生些许恐惧感,很不妙……
而这种恐惧感在他说出回答时,涨到了顶点。
“啊啊,见过。”
他说。
扑面而来的真实感像野兽那样,瞬间将她的淡漠撕了个粉碎。
更令她感到恐惧的是……
库丘林看到她惊恐不已的表情时,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意外。
就好像是,打从一开始便知道她没有记忆那样。
明明是温和而耐心地微笑着注视她的。
可她却感到遍体生寒。
(什、什么啊……)
(作为一个梦来说,这设定也太……丰富了点吧。)
她干笑起来,推向他胸口、试图与他拉开距离的手却止不住地颤抖。
实际上,她惧怕着的并不是库丘林,想要逃离的也并非他的怀抱。
而是这个梦境。
这次他没有阻止她试图逃离的尝试。
只见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用一向豪爽的语调安慰道:
“哈哈!别一副这么害怕的表情,布拉斯纳特,没什么大不了的。”
紧张起来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了,她怔愣地看着笑得一脸轻松的库丘林。
等、等下……
她忽然意识到。
(这人难道是……在开玩笑?)
好像是……又被他给忽悠了。
不过这次的空子钻得恰好——她私下将他的话和安格斯的话联系起来,自己脑补了一出大戏。
(……什么叫‘没什么大不了的’,我都快被吓死了好不好啊!!!??)
看他笑得正欢,方才目光中的阴郁顿时烟消云散。
她瞬间怒了。其中不乏一些恼羞成怒的成分。
布拉斯纳特觉得自己真是蠢爆了……居然三番五次上他的当,还把安格斯的话和他的话联系起来,自己搞起了阴谋论,怀疑起了梦的真实性。
她气得在他胸口锤了几把,仍是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力道。
这种行为不亚于撩拨,不过现在可没空做这些。他单手抓住了她双手的手腕,及时打住。
“好了好了,别闹了。”
库丘林说着起身,揉了揉她乱蓬蓬的金发。
“……你去哪儿?”她问。
他动作利索地套上衣服,回头答道:
“给你去河里弄点水喝……你应该喝不下牛奶吧?”
“……”
她的脸涨红了。
他又装傻,做出忽然醒悟的无辜表情:
“诶?哦,你想多了,布拉斯纳特,我不是那个意思……”
话还没说完,就被迎面袭来的斗篷盖住了脑袋。
“——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