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恰好落在中心,之后仍面临考验。
因为没有助跑,此时想再进行一次跳跃,根本不可能跳出太远的距离,仍旧无法到达终点。
从斯卡哈的学生那里打探到试炼内容的库丘林,把随身携带的行李扔到了地上。
尤娥萨奇相信如果是他的话,一定可以做到的。
可还是感到有些担心。
她紧张兮兮从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只见他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动作,活动活动筋骨。十指交叉,手心外翻,将双臂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
怎么看都是游刃有余的样子……
但她还是放心不下。
准备好后,他转头,向与桥相反的方向走出一段距离。
尤娥萨奇跟着紧张起来,按在窗沿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
她目不转睛地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时间在无形中有种变慢的趋势……
一段助跑,他猛然一跃。
跃起的同时,用手中的木质长|枪在地面借力,身影在半空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
那个瞬间,尤娥萨奇的心似乎也跟着腾空而起了。
当他恰好落在桥的中点时,不堪冲击力的木质桥面发出“嘎吱”一声,与此同时,她的心也跟着重重地落下一拍。
“呼……”
第一步圆满完成,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看似简单,但想要刚好落在中点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力量与距离的计算总会有些许偏差,跳跃者的体重也是成功的条件之一。
记忆中他个子虽高,但身材精瘦,不是很沉……
可是,她是怎么得知这一点的呢?
……
(……打住,打住。)
尤娥萨奇忽然想起了什么,脸红了。
像是要甩开脑子里的限制级画面那样,她连忙摇摇头,然后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桥上。
他落下时桥晃动得不算严重,于是下一秒便积蓄力量,在没有助跑的情况再次一跃……
就算是有木枪的助力,也无法像第一次那样跳出十米多的距离。
第二次跳跃的落脚点在后半段的大约二分之一处,落下的瞬间,木桥的那端迅速下落,在他第三次跃起前竟有短时间无法看见他的身影,像是被海湾吞没了一般。
她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大概是因为第三次起跳时桥的下落,他没能完美到达终点,在影之国的土地平稳落脚。
而是在堪堪触及彼岸时过早地被重力拉扯,即将落入崖缝间。
远远看着的尤娥萨奇感到自已紧张到快要晕过去了,无意识地握住了站在一旁的斯卡哈的手臂。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手中的木枪再次发挥了作用。
尖锐的枪头猛地刺入石中。
以此为着力点,他向上一翻。
然后终于,在影之国的国土上印下了自己的第一步。
“嗯,满分。”
一旁的斯卡哈露出满意的表情。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半分钟的整套动作。虽然并不像斯卡哈那样看得真切,仅能勉强用视线捕捉到干净利落的大致动作,但尤娥萨奇明白,想要做到是极为困难的。
但是他做到了……
如今距离被缩短,站在塔楼上的她终于能清楚地看见他了。
库丘林手中的木枪因承受了过重的力度,已经断成了半载。
他从地上站起来,顺手将那半截木棍向后一抛,丢入崖中。
然后拍拍手上的木屑,迈开步子向城堡正门进发。
(啊我的天……)
他那漫不经心的动作帅得尤娥萨奇差点没晕过去。
她一手捧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小心心,一手还拉着斯卡哈的手。
“还愣着干什么,去给他开门呀。”
斯卡哈也觉得她这幅模样好笑,手指戳了戳她通红的脸颊。
“哦,好……”
尤娥萨奇顺势拉起斯卡哈温度稍低的双手,给自己的脸颊降降温,又连忙理了理头发和衣着。
“……我看起来还好吧?”
她不自信地问道。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便扬起一个粲然的笑,一溜烟跑出了房间。
“有人吗?我是阿尔斯特的库丘林,来见影之国的女王斯卡哈的。”
跑到门口时,她恰好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
她紧张得说不出话来,连忙搬动正门的门闩。
平时城内的人们出入,都是走偏门的,但这次她想打开大门来迎接他。
可那门闩实在不是一般的沉,她感觉自己用光了这辈子的力气,也只勉强将木闩推开了一半。
(……)
再次意识到自己是影之国之耻。
(算、算了……能开一边就行了。)
她累得额头浮起细汗,连忙用手背擦了擦脸,准备把门推开。
可还没等她使力,门就自动开启了。
准确来说,是被门后等得不耐烦的人给拉开了。
她一个不备,被拉开的门牵连着向前踉跄几步。
随着门缝的扩大,一束阳光落在她的眼前,渐渐变宽。
她睁大了眼睛。
……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和他的重逢,不应该是在这样和暖的季节。
而应该是在一个风雪呼啸的夜晚。
她提着油灯来到门前,开门迎接他与风雪。
他应该像之前那样,穿着那浅蓝色的厚斗篷。
那曾和某个夜晚的篝火一起温暖了她的斗篷。
深蓝色的发梢与睫毛上落着洁白的雪沫,有些早已被体温融化成雪。
鼻头冻得有些红,白色的吐息中他正扭头看向别的方向,她打开门时他恰好回过头来,直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然后他会露出一个令人心暖的笑容,叫出她的名字……
【布拉斯纳特】
……可不是这样的。
如今时值初夏,阳光明媚,他穿着单薄的衣服,一边的袖子挽起,露出暗红色的纹身。
(……啊。)
看着眼前的人,她忽然倒吸一口冷气。
她不再是布拉斯纳特了。
而眼前这个人……
也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库丘林。
因为这个正用好奇目光打量她,嘴里碎碎念着“那边不是有侧门吗,干吗要开大门啊”的家伙。
分明还是个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
对她怔愣的表情感到不解,他稍稍挑起一边的眉,问:
“话说回来……你,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