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着她的那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有着熟悉的鲜艳色彩。
握住她小臂的那双手,也还是那双手,有着她曾用全身心去感受过的温度。
严肃时皱起的眉毛和抿着的嘴唇,这幅生动的表情也是布拉斯纳特熟识的。
但果然……还是不同。
因为不同,所以她必须从零开始,重新去认识这个少年模样的他。
陌生感只是一部分。见到他的瞬间,尤娥萨奇还回忆起寇恰的事。
原本平息了的内疚,霎时间又翻腾了起来。
但像是波形图那样,升高到一个顶点后,很快便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他问她身体状态如何时,她已基本恢复了平静。
“伤口还挺深的,不会留疤吧?”
他抬起她的手臂,仔细观察那道从拇指延伸至手腕的伤。
她不想提起这件伤面子的事。自己不小心被刀割出进十厘米的伤,还因此晕过去,在床上躺了近一周才好……实在是太丢人了。
于是迅速地转移了话题:
“我挺好的,没什么问题了。你叫住我有什么事吗?”
他来到这里已有一周的时间,但两个人说过的话却寥寥无几。
不过他性格向来开朗,又凭着直觉感受到尤娥萨奇对他的善意,回答时的语气毫不拘谨:
“哎,我没赶上早饭,现在肚子饿得快死了。刚好看到你走过去,就想拜托你帮我弄点东西吃。”
他解释的时候,无奈地笑起来,挠挠脸颊。
那是布拉斯纳特也曾见过的,他一直持续到未来的习惯动作之一。
(哦,原来是肚子饿了。)
尤娥萨奇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大型犬在腿旁转来转去,求投喂时的样子。
她愿意帮他,毕竟他在未来救了她那么多次,想报答恩情也是自然。
可是……
“错过早饭是怎么回事?”
她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诶……赖床嘛。老毛病了。”
说到这点他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移开目光,抓着她手臂的手也松开了。
(……斯卡哈居然没把他踹起来?)
尤娥萨奇心里觉得蹊跷,但没多问。
她拿了些无酵饼和熏肉,还揣了点半熟的莓子解腻。
两人坐在了厨房后门的石阶上。
他确实是饿了,吃得很快,眨眼间就扫光一半。
尤娥萨奇看着他,心生怜悯,很怕他一不小心呛到。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误以为是她也想吃,把肉和面包都塞回给她。
“够了吗?”她问。
他两边腮帮鼓起,不方便说话,只点点头。
可是目光还是若有若无地朝那块熏肉瞟。
怀里的食物受到这样目光的洗礼,尤娥萨奇全然没有食欲,于是又还给了他。
“没事,我早上吃的多,不饿。你全拿去吧……”
既然她这么说,他也就不再客气了。
“慢慢吃,不够还有。”
尤娥萨奇说着起身又进了厨房,给他弄了点水喝。
……
饱餐一顿后,他仿佛重获新生,畅快地伸了个懒腰。
“真是谢谢你了啊,”他爽快地笑着向她道谢。
“不客气。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斯卡哈不是正在授课吗?”她问起正事。
“因为她还没有同意收我为徒啊,”他直白地说出理由,“因为我,那个叫寇恰的死了,她还在气头上呢。”
“原来是这样啊……”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斯卡哈没对她提过。
看来就算库丘林闯过了城门的那道试炼,想要成为斯卡哈的学生,也并非易事。
尤娥萨奇知道自己不应该多管闲事,但在之前那个梦里,他几番救她于水火之中。她很想回报他。
“斯卡哈没说是为什么?”她问。
“没说,随手一枪甩过来就把我撂倒在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真是个可怕的女人啊……”
库丘林说着,刚刚舒展开的眉头有皱起来,表情变得凝重,似乎回忆起了那天的场景。
尤娥萨奇分析了一下他的描述,觉得斯卡哈应该是生气了。
不过一个星期下来,再怎么也消气了吧……
想到这里,她提议道:
“午餐后斯卡哈和我两个哥哥会在紫杉树那里,你再去和她谈谈吧。”
“那好,我去试试,”他采纳了她的建议,笑着向她道谢,“真是谢谢你了,尤娥萨奇。要是有什么我能帮上你的事,不用客气直说就行。”
他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尤娥萨奇。
(对诶……让他陪我去不是正好?)
“那真是太好了,”她说,“刚好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今天晚上能陪我一起去对岸的山丘吗?”
他连缘由都没问,很爽快地答应了:
“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