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这几天里总算有了点盼头,不至于无聊到发疯。
白天有小奶狗可撸,晚上有库丘林来串门唠嗑。
作为一个禁足期的人,却享受到这样的福利待遇……尤娥萨奇感到自己的良心有点痛。
不过愧疚归愧疚,她仍是欲罢不能。所以就任由良心疼着,一切照旧,直到过完了这五天。
她本以为这件事情除了丘尔和卡特以外没人知道,然而禁足结束的那天早上发生了一场意外。
……这件事说起来十分尴尬。
重获自由的那天尤娥萨奇早早起来洗漱好,就去大厅吃早餐了。长长的餐桌上除了她的家人,还有斯卡哈的学生们。在影之国没有什么男女不能同桌吃饭的禁忌,所以早餐一向是大家一起吃的。
库丘林也在。她对他友好地微笑了一下,就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旁边的丘尔见她来了立马打开了话匣子。她听着他讲话,右手习惯性地伸向自己的杯子……
她习惯性地以为里面装的是水,但实际上是牛奶。
她不在的这几天里来了几个新仆人,都不知道她不喝牛奶这件事。
尤娥萨奇看都没看,心不在焉地往嘴边送了一口,结果……
吐了。
这个习惯是新添的,她之前对牛奶没有任何抵触。
但自从那次咬舌,她就无法接受任何带有腥味的食物了。
不过这个毛病没有延伸到现实中,布拉斯纳特的梦结束后的一年里,百夜喝牛奶的时候只是有点点反胃,她还以为是乳糖不耐受。但梦境复苏的那天早上,变成尤娥萨奇的她只喝了一口,就恶心到胆汁都吐了出来……从此她在梦中就只喝水。
而如今她完全恢复了记忆。清晰回忆起那时嘴里弥漫开来的腥甜味道,反胃的感觉倍增。
手中的杯子落到地上,里面盛着的乳白色液体流了一地。
她从椅子上摔下来,跪在地上干呕不止。
周围的说话声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集中到她的方向。
一旁的卡特反应最快,连忙叫人去拿水过来。丘尔轻轻拍她的背,问她有没有事。
“没、没事,就是突然觉得有点恶心……”
喝了水之后,嘴里牛奶的味道稍微被冲淡了一点,她缓了过来。
但听到她的解释,丘尔这个二货不知怎么搞得,突然爆发出一阵豪迈的笑声。
(嗯?怎么回事?)
尤娥萨奇抚着胸口,对他投以疑惑的目光。
只见他欣慰地拍了拍尤娥萨奇的肩膀,对着她激动地说:
“——我要当舅舅了!”
…………
……
啥?
尤娥萨奇瘫坐在地,仰望着他欣喜万分的笑容,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当舅舅?……她的傻老哥是以为她怀孕了?还在众人面前公布了这个好消息……
可根本没有这回事啊!他自行脑补了什么啊!
她还没从刚刚那阵反胃中恢复过来,丘尔又突然整了这一出,搞得她整个人都混乱了,不知该从何解释。
这真的是非常尴尬。
尴尬到她想问问旁边同样愣住的卡特,有没有那种……那种能让人瞬间消失在原地的卢恩魔术。
但她不知道,接下来还有更尴尬的。
在场的所有人在惊讶过后很快反应了过来,然后……
十分默契地转向库丘林,向他表示祝贺。
(……)
(怎、怎么回事啊这是!)
尤娥萨奇悲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她彻底搞不懂这是什么状况了,莫名喜当爹的库丘林也是满脸问号。
除了他们两个当事人之外,所有人都为这件事感到由衷地高兴。
原本还算安静的大厅此时变得闹哄哄的。
斯卡哈笑眯眯地表示今晚要加头烤猪来庆祝,丘尔提议再从地窖抬几桶酒上来,一听到加餐大家更兴奋了。
孤岛上的生活一成不变,人们已经寂寞了太久,这下好不容易有了个大新闻,就变得一个比一个激动。
事态如脱缰的野马,朝向她无法控制的方向狂奔而去……
(疯了,都疯了。)
尤娥萨奇只想立即从原地消失。
此时就算她辩解,也会被他们当成是羞于承认……
于是她干脆放弃了思考。
……反正再过几个月,等他们发现她的肚子没啥变化的时候,真相自然就会揭晓了。
尤娥萨奇自暴自弃地想着,脱力地长叹一口气。
……但这还没算完。
在这样一个地处偏僻、人烟稀少的国度,女人怀孕是件很少见的事。
尤娥萨奇理所当然地受到了瞩目。
早餐后大家对她的态度都变得有点神经兮兮的。
她从地里摘两颗卷心菜,被人看见了都要抢过去帮她拿着,说她身体不好要格外小心,不能拿重的东西。
走在路上总有人好奇地盯着她看。她被他们盯得发毛,脚步加快了点居然被教育说“慢点走,要注意脚下,别被绊倒了”。
——整整一个上午,她被弄得心烦意乱。
而且她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在丘尔说完之后,所有人都默认库丘林是孩子他爹?她那两个哥哥知情,斯卡哈能猜出来也不奇怪,但为什么斯卡哈的学生们也像是知情的样子?
于是她瞅准机会逮住了库丘林。
“到底怎么回事?”她把他拽到树荫里,开口便问。
他愣了愣:“……我还想问你呢。你早上怎么吐了?”
“我喝不了牛奶,腥,一喝就吐。”
“原来是这样啊。”他然后若有所思地说,“真是巧了,我也认识一个像你喝不了牛奶的人……对了,你刚刚问我什么来着?”
尤娥萨奇对他所说的乳糖不耐受者不感兴趣,心里着急另一件事。
“他们好像知道我们的事?”
“哦……这个啊,我忘记告诉你了,”经她一提醒他就想起来是怎么一回事,不禁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笑道:“那天晚上下雨,一棵树被闪电劈倒了,压在牛棚上。他们被叫去帮忙搬开的时候发现我不在,可能就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如此。”
尤娥萨奇也想了起来。
第四天晚上他们聊着聊着,外面下起了暴雨。
她考虑到打雷的时候从树上爬下去很危险,也不想让他淋雨回去,就让他留下来过了一夜……
没想到好巧不巧就这样被人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