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方乔失去意识,塞曼彻底慌了神。他颤抖着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方乔的鼻尖。感受到那一丝微弱却未曾断绝的吐息,塞曼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作为第一序列的完全体,他们的身体拥有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可面对如此骇人的重伤,塞曼心中没有半点把握,只能脱力般地瘫坐在原地,死死守着眼前的人。
失血过多的方乔在昏沉中只觉得冷,仿佛整个人被抛入了一片冰天雪地。他艰难地睁开双眼,迷离的视线中,竟看到天空中正飘落着纷纷扬扬的雪花。
他怎么不记得死亡峡谷下雪了?
不过这雪真美。它像极了童年记忆里长白山的雪,也冷得像母亲逝世那一天的雪,也冷得像他与父亲之间那层薄如坚冰的亲情。
母亲尸骨未寒,父亲便顺势从外面的莺莺燕燕中挑了一个带回方家,那些气死母亲的女人们。作为方家次子,他没有长兄那样沉重的家族重担,所以他有任性决裂的资本。于是,他不顾一切地选择了背井离乡,独自踏上了谋生之路。
他哥让他留下,但在方乔心里,只要这座宅院里还有那些女人的存在一天,他就一天不要方家的荣华富贵,而他父亲没有任何挽留。
踏出故土的最后一步时,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古楼。他忽然想,他将来要有了一个倾心之人,他会和那个人携手共度余生。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更多的雪花扑面而来,他的思绪却忽然飘向了理事会大楼外的半空咖啡馆。恍惚间,他的身侧似乎站着一个有着一头柔软黑发的人。那人正仰起头,轻轻一笑,对他说: “方指挥,请务必平安归来。”
“沐临……”
他必须活下去,他一定要活着回到那个人的身边去!
现实中,就在绝望的塞曼已经颤抖着抬起手,准备为已经停止呼吸的方乔阖上双眼时,他喜极而泣地发现,方乔呢喃了一个名字,再次缓缓睁开了眼睛。
又哭又笑的塞曼脑子宕机了,他好像发现了一个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他的救命恩人和过命兄弟的心上人是同一个人怎么办!但他又顾不得那么多,什么都没方乔活着重要!
不知道那儿来的力量,方乔的伤口在逐渐愈合,塞曼泣不成声道: “兄弟!嗝!你这基因……在我之上啊!……体检的时候……嗝!你是不是隐藏实力了!……”
没有……方乔无力地回答塞曼,他只是静静躺着,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平安回到沐临身边,他平心静气在调动全部力量来自愈。
在方乔修复的这几日,塞曼一直小心着周围,当方乔终于能站起来后,两人才开始行动。经历了这次险境后,塞曼提议他们先出谷,方乔出去了塞曼再回来继续找人,被方乔驳回了提议。
拗不过方乔,塞曼只好跟着方乔继续走。
“可我们好像已经迷路了。”塞曼抬头望天,这森林里的参天大树几乎要遮蔽了阳光,让人绝望。
“别急。” 方乔反倒静了下来,他在等待夜晚降临。
当夜幕降临,方乔取出了那枚天文仪和一张纸,轻轻拉开一侧的支架架在纸上,取出一张纸,将仪器尖端对准夜空。
这仪器是白沐临改良过的,白纸上投射出了方向轴和他们成立比缩小的坐标点。
方乔记得峡谷出口的坐标点,也记得事发地的坐标,他领着塞曼沿路回到事发地周围继续搜寻。
幸运女神最终还是降临在他们的头上,他们竟然在一处山洞里找到了找到了第帕克和幸存的队员。
“塞曼!” 第帕克劫后余生似的喜极而泣扑上去抱住了塞曼嚎啕大哭。
塞曼也仅仅抱住他的副手大哭: “第帕克我给你批一年的假!一年!”
方乔给饿极了的队员分发食物,一边听他们描述第帕克是如何把他们这一众队员收集起来的,在七嘴八舌中听完他们讲的惊险程度不亚于两个指挥的 “第帕克搜救记”,方乔对第帕克佩服得五体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