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境山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水，整个舌根都是苦的。以前，他跟余茉莉也算是母慈子孝，偶尔也会温存一下，但随着父子俩关系的恶化，母子两人也逐渐的生疏，远离起来，导致他在这个家里好像一个不熟的客人。

“哎呀，好了，还有客人在呢。”余茉莉拍了下自己老公的肩膀不满道，“今天最辛苦的是我，你俩差不多得了哈。”

褚方云立刻又亲昵的抱了抱余茉莉，然后拿起酒瓶斟酒。

“换酒，我不喝这个。”

褚守成突然就变了脸，抬手一挥，刚斟的酒洒了一半。这可不像是单纯的不想喝这个种类，分明是带着怒气和恶意，连在一旁拍照的齐琰都感觉到了空气中流动的火苗。

“都挺高兴的，你干什么啊。”余茉莉拧着眉推了一把，小声的嘀咕，“今天闺女生日，你忍一忍，别不管不顾的。”

因为过于克制，褚守成的脸部肌肉微微抽搐，褚境山眼神冰冷的回视，早就习以为常，甚至还勾了勾嘴角，那是个无所谓的表情。

为了缓解尴尬，余茉莉搭腔，“你们下面有什么安排，要不阿姨请你们去看电影？”

“不了，不了。”褚方云也习以为常，换了瓶红酒，边倒边说，“晚上跟同学一起出去玩。”

闻言，旁边的齐琰笑嘻嘻的接话，“阿姨，今天小云的男神会来，她早就安耐不住了啊。哈哈。”

这话无疑戳中了在坐的一家人难言的痛楚，气氛再次凝固，这次流窜的不是火苗，而是冰碴，齐琰低头瞥了一眼所有人。

褚境山仰头看着天花板，无奈又无望的笑了一声，“我来不来都是事儿，抱歉啦，我先走一步，你们慢吃。”说完他就径直往门口走没有一丝的犹豫。

“你也知道丢人？”

从进门到现在，褚守成已经忍到了极致，如今，褚境山的存在就能让他感受到五雷轰顶般的难受，“你确实不该来，一身的邪气，你就该窝在没人的地方永远也别出来，你们这种人，简直就是社会的垃圾。”

今天是褚方云的生日，还有外人在，来之前他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能忍则忍，但那句你们这样的人让他忍无可忍，他转过身盯着褚守成，语气非常平和的说，“我什么样的人啊，褚教授？难道你忘了，我是你儿子，我身上流你的血，有你的基因，请问，你又是什么样的人？”

他不给褚守成反应的时间，话音落地，立刻反手甩上了门，接着，铁门上就传来了杯盏碎裂的声音。

破纪录了，这个月第二次大吵，第二次被迫赶出家门，褚境山自嘲的心道，这是家吗，呵~

他驱车往自己的住处赶，这个点正是晚高峰，出城的车又多，愣是走了两个多小时，天已经大黑，老旧小区没有物业管理，车子都是停在小区门口两侧的空地，回来晚了没位置就只能停在路边。进小区连个路灯都没有，只能通过住户窗户透出来的光来看路，一抬头，陈恒提着手电快步走了过来，“小山，这么快回来了，辛亏我提前下来等你，来，走这边。”

心累。褚境山没说话，任由陈恒拉着，跟个提线木偶一样上了楼。

洗澡水已经烧好了，舒适的睡衣摆在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从卫生间出来餐桌上就有晾好的温水，刚喝完水，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就摆在了自己面前。

从中午就没吃饭，晚饭连筷子都没动，这会是真饿了，一碗面条几口就干完了。“谢谢。”褚境山这才有力气开口说话。

“这有什么好谢的。”陈恒站在他旁边，揽过他的肩膀，让他的脸紧紧的贴在自己温暖柔软的小腹上，籍此给予安慰。

这么舒适的时刻并没持续多久，褚境山刚躺下手机就响了，来电余茉莉。

通话时间不长，褚境山张嘴想说什么，但到最后只是嗯了一声就挂了。

褚方云跟同学出去玩免不了要喝酒，而这个女儿被宠惯了，心里没个数，怕她出事，褚守成又喝了酒，余茉莉就想让他去接，而今天中途离席，不欢而散的事情却只字未提，哪怕是一句安慰。

褚境山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睡，翻身起床关上了客厅的窗户再睡，然后又翻出眼罩戴上......折腾半天还是睡不着。

陈恒摇摇头，把车钥匙递给了他。

夜半，路好走多了，但也需要一个来小时，灯火琉璃的ktv正是热闹的时候，褚境山等了好一会才找到个人给他带路，穿过鬼哭狼嚎的走廊来到二楼的包厢，敲门也听不见，干脆直接开。

昏暗的包厢里五彩的荧光闪烁，震天的音乐响着，一屋子的牛魔鬼怪聚在一起正起哄，有几个拿话筒的站在茶几沙发上喊着加油，加油，上上上......

褚境山本能的有点厌恶，扫了一圈没看到人正想退出去，突然瞥见包围圈里露出几缕蛋奶色头发，那是褚方云的发色。他迈开大长腿两步抢上前，一手薅一个，薅了三四遍才进到了里层，当看到沙发上的情景时，瞬间血涌上头，怒火中烧，揪起一人的后衣领一拳就挥了上去，“你tm干嘛呢，跟这耍流氓，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