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旁边无言的褚境山听到这话一个激灵,要知道,他也是为这事来的。
“你跟爸爸都多虑了。”江湛绕过书桌站在了窗前,点上了烟,窗台的角落就是烟灰缸。
江潇沉了的片刻,没再多说,起身要走。
褚境山也站了起来。
江潇近前了一步,表情很温和,眼神却是似笑非笑,“看褚老板也是个稳重的人,没想到另妹真是,活泼。不过,你也算半个家长,今天当着你的面说这些,也算是我们的一个态度,别介意。”
他们家人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褚方云和江湛的事传到了他爸爸和哥哥那里,他爸爸派大哥来表态,只要是江湛喜欢的,即便如褚方云,门不当户不对,行事不稳性情不定也没关系;只要江湛喜欢的,他们家都接纳。
但褚境山从中读出了另一个答案,江湛的性取向是正常的;他呆呆的站在原地,来时心里的那团火已经被浇灭了,只剩一片废墟,踩上去,烧焦的黑色灰烬漂浮,带起一股刺鼻的味道。
江湛送完江潇回来,褚境山还站在原地,眼神在虚空中涣散,“褚境山,你怎么了?”
“褚境山。”江湛又叫了一声。
其实褚境山完全可以亲口问一问,他来不就是为了一个明确的答案吗,但现在他不敢了,他怂了,如果不问,那他就可以继续没脸没皮的赖着,如果问了,也许就再也没有也许了。
“唔,没事,嗨,我那个正好路过~”褚境山转身朝向了阳台,脑子根本不知道在想什么,说话全靠嘴巴的肌肉记忆,“你给那茶喝完了,我正好路过,来跟你要茶叶的。”
江湛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褚境山回头瞄了一眼,稍微回了点神智,“不许说没有,不许说不给,现在做也行,我等着。”说着,他又一屁股坐了下来。
这下,江湛的疑虑打消了一半,这样才像褚境山,这种无聊的事褚境山才会做;他从抽屉拿出一个手提袋,把餐边柜上的一罐茶叶装进去递给了褚境山。
炒好的大麦茶有两罐,刚才江潇走时拿走了一罐,本来两罐他都想要,但江湛硬留了一罐下来;只是刚才的褚境山像是被封闭在了深水之下,没有视觉,也失去了听觉。
“江湛。”
“嗯。”
褚境山微微低头笑了一下,“江湛,谢谢你。”
他只说了谢谢,但到底是谢什么,谢哪一件,没有说。
回到老旧筒子楼时,陈恒没在家,餐桌上压着他留的字条,【小山,我回家看爸妈了,晚饭在厨房,凉了要记得热热再吃。】
褚境山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洗完澡出来就坐在沙发上,脑子里闪过认识江湛以来的所有画面,一帧一帧,好像做了一场记忆犹新的梦;江湛不怎么爱说话,也不跟姚琛一样能开玩笑,但每次跟他在一起就莫名其妙的很开心,很放松,可说起来,两人从四月底认识到现在,也不过3个月的时间而已。
同性恋,在当下的环境,能接受的是少数,大部分人还是会另眼相看,就连自己的家人都嗤之以鼻,恶心如蛆虫,这样的诟病褚境山自小不就在经历吗,而江湛有这样的家世,又如此的优秀,合该有一个称心如意的伴侣,一个美满的家庭,今天他没来得及问出那个问题是对的,是老天对他,对江湛的眷顾。
褚境山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从种种的臆想中剥离出来,强制的要求自己以后要克制,免得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但需要快刀斩乱麻的事不止这一件。
翌日,他联系了中介对现在住的房子做了市场评估,又咨询了过户需要的手续、费用、和证件,下午就直接把这些东西都准备齐整,然后又直奔中介,他想在陈恒从老家回来之前把这件事情办妥,但回到家,就见到了陈恒。
确切的说,不止是陈恒,客厅里还有另外两人,见到褚境山进门,就热络的迎上来握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