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青天白日的这么明目张胆的偷车。”姚琛骂骂咧咧开始拨号,还不忘架着褚境山坐在了墙根的阴凉地。
“那不是偷车,是陈恒。”
姚琛一顿,“那报警,他会被抓的。”
褚境山一把夺过手机决定自己来,“被抓总比出事强。”
陈恒没有驾照,属于无证驾驶,万一出事,不管对错都是全责,好在刚上高架就被交警拦了下来。
在赶过去处理事情的路上褚境山就不大好了,整个人就像是煮熟的虾仔,烧的眼泪都流出来了,说不了一句话,咳嗽都没力气,姚琛道,“先去医院,陈恒是无证驾驶,又不是杀人放火,晚一会去赎人死不了,但你会烧死的。”
褚境山知道陈恒极度的缺乏安全感,他想证明的无非就是褚境山对他的在乎,如果这个时候不第一时间出现,这样的事情还会接二连三的出现,直到他觉得满意了才会停下来。但褚境山说不出话,只能去抢方向盘表达自己的意图。
“他疯,你也疯。”姚琛没办法,只得按照他的意思办,气道,“烧不死你,烧傻你,我卷钱就跑。”
褚境山烧的有点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了,神智开始涣散,他闭着眼卷缩在皮椅里,用尽全部的力气呼吸。
姚琛灵光一闪,给今天一个陌生号码发了条信息。
姚琛觉得江湛是飞过来的,因为他们在交管局对面没等几分钟江湛就到了,“哎吆,江大设计,实在不好意思,见笑了见笑了,小山烧的实在不轻,我怕人给烧坏了,就麻烦你带去医院,我去里面处理事情。”
江湛点点头,直接把褚境山打横抱进了自己车里,还从杂物匣掏出了退烧贴,一丝不苟的贴在了额头和手心。
姚琛的下巴掉到了地上。
江湛开了车门,但没立刻走,而是用眼神发出了疑问。
“哦,你说里面啊,”姚琛摆摆手,“我也懵着呢,他一回来就让给去买手机,我买完回来就开始追车,这不追到了这,里面啊是他男朋友陈恒,但发生了啥,我真不知道。”
男朋友三个字姚琛故意咬的很重。
江湛垂着眼睫看了眼副驾的褚境山,说,“谢谢。”然后离开。
谢谢?如果是替褚境山谢自己留下处理陈恒的事情那他还真说不着,他没立场;如果是谢自己照顾发烧的褚境山那也大可不必,他跟褚境山什么关系;姚琛摇摇头,整不明白。
褚境山已经不清醒了,身上烫的能煎鸡蛋,说着正常人类听不懂的胡话被江湛抱进了医院。
输上液之后采血,然后去拍片,一个小时以后,体温还在38.5,“医生,他的体温怎么还没降,”江湛一直守在病床边上,过一会就用温水擦擦额头和手心,期间还拉上帘子擦了擦他的背心。
医生接过护士手里的化验单和片子道,“你是家属吗,他是感染肺炎导致的高热,体温只要往下降就是正常的,得慢慢来,骤降病人也受不了,另外,跟护士去办下住院吧。”
江湛又坐下,一动不动的守着,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直到褚境山的额头摸起来正常,脸颊的红热退去他才去办了住院手续。
护士查完房,推着那搁楞搁楞的小车关上门,声音一路在走廊迂回,褚境山不舒服的拧着眉,想动又没力气动,片刻后悠悠的睁开了眼,有点懵,又有点惊喜,“江湛。”他以为自己说话了,实际上只是做了一个无声的口型,疼的他用手捂住了脖子。
“慢一点,喝一小口。”江湛扶着他坐起来,杯子里贴心的插了吸管。
烧退下来了,虽然还是不舒服,但至少感觉身体落回了地面,脑子也不浆糊了。
褚境山指了指自己手背上用胶带沾着的棉球,又指了指嗓子,最后拍了拍床,然后就虚弱,可怜的拿那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看着江湛。
江湛还是板着脸,但乖乖的坐了下来,上身微微前倾喂他喝水。
褚境山抬起眼皮,看着如此近,如此清晰的江湛,在心里啊了一声,那种想要靠近,想要拥抱的欲望一次比一次的强烈。
一个寡言,冷冰冰,甚至有点死气沉沉的人,另一个人却能从他身上感受到温度,鲜活,和热乎乎的情义;人这种动物真的是奇怪。
褚境山有点飘,故意不去看江湛的眼睛,大方的拉过他的手,在手心里写了几个字,然后,江湛拿出手机拨号,开了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