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苏知夏后，暮色慢慢漫过河面，暖黄色落地灯柔和铺满整间小屋。沈肆收拾完散落的画稿，蜷进陆烬怀里窝在懒人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两人相扣手腕上成对的素圈银戒。方才聊完高一初见，心底忍不住想起两人第一次接吻的夜晚，耳尖又悄悄泛起绯红。

陆烬察觉到怀中人微微发烫的耳廓，指尖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耳垂，低声打趣：“又在想什么？脸这么红。”

沈肆埋进他颈窝，闷声开口：“想起高考告白那天，你第一次亲我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好半天没缓过来。”

陆烬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的暖意裹住沈肆，手臂收紧将人牢牢圈在怀中，晚风顺着敞开的阳台门吹进来，捎来河面淡淡的水汽，两人慢慢重温那场藏在落日晚风里、青涩滚烫的初吻。

那年高考结束告白落幕，香樟树下相拥许久，天边晚霞渐渐褪成浅紫，沿岸路灯次第亮起细碎光晕。陆烬牵着沈肆微微发颤的手，十指紧紧相扣，沿着滨河步道慢慢散步，不想太早分开。彼时两人刚刚捅破三年暗恋的窗户纸，连牵手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拘谨，空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悸动与羞涩。

沿路行人渐渐稀少，大部分学生都结伴聚餐狂欢，只有他们二人避开喧闹，走到河边一处无人青石观景台。河面倒映漫天碎光，晚风卷起沈肆松散的狼尾长发，发丝时不时扫过陆烬的小臂，带来一阵轻软发痒的触感。

沈肆垂着头，指尖反复绞着校服衣角，方才告白时强忍的眼泪早已收住，心底满是不真实的欢喜。暗恋三年的人原来同样喜欢自己，直到此刻依旧觉得像一场易碎的美梦，他不敢主动说话，只安静靠着陆烬身侧，贪恋这份来之不易的相伴。

陆烬侧过头，目光落在少年柔和的侧脸，落日余晖落在他眼下那颗淡泪痣上，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藏了三年的心意终于得以坦露，牵手的触感温热真实，心底翻涌的欢喜几乎快要溢出来，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想轻轻吻一吻眼前惦记了整整三年的人。

他没有贸然行动，先轻轻松开交握的手，转而抬手，指尖极轻地拂开贴在沈肆脸颊的长发，指腹缓缓擦过微凉的脸颊。察觉到身边人身体瞬间僵硬，陆烬动作立刻放缓，放轻语调轻声询问，嗓音裹着晚风的温柔：“沈肆，我能不能……亲你一下？”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沈肆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陆烬，漆黑瞳孔里盛满慌乱无措，睫毛飞快地不停颤动。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快会有更进一步的亲密接触，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忘了节奏，只是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见他迟迟没有回应，耳尖红得快要滴血，陆烬生怕唐突吓到他，连忙收回手，微微后退半步，语气带着慌乱的迁就：“要是你不愿意没关系，是我太着急了，我们慢慢来，我不会逼你。”

话音落下，沈肆才猛地回过神，慌忙伸手攥住陆烬的袖口，生怕对方误会自己抗拒，声音细弱又带着藏不住的期许：“我……我没有不愿意，只是有点慌。”

陆烬眼底瞬间亮起柔软的光，心头悬着的大石彻底落地。他再次缓缓靠近，动作慢得给足沈肆后退躲避的余地，额头轻轻贴上少年的额头，温热呼吸两两交织，混着傍晚草木清甜的气息。两人距离近到能清晰看清彼此眼底倒映的晚霞与星光，周遭只剩下河水流动、晚风拂过芦苇的轻响，世间所有喧嚣尽数隔绝在外。

沈肆下意识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双手紧张地攥着陆烬的校服衣摆，整个人微微发抖。他清晰感知到对方慢慢靠近，柔软温热的唇轻轻落在自己唇角，只是浅浅一贴，轻得像晚风拂过花瓣，没有半分粗鲁急切，满是小心翼翼的珍视。

短短一瞬的触碰，却让沈肆浑身发麻，心脏疯狂擂动胸腔，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青涩又柔软的触感牢牢刻进心底，三年所有隐晦暗恋、课间偷偷凝望、独处时克制的心动，在这一个浅吻里全部有了归宿。

陆烬只轻轻碰了一下便缓缓退开，怕自己太过唐突吓到敏感内敛的少年，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沈肆泛红的眉眼上，轻声询问：“会不会不舒服？要是难受我们就不这样了。”

沈肆迟迟不敢睁开眼睛，过了许久才缓缓掀开眼睫，眼底蒙着一层薄薄水汽，脸颊红透，连脖颈都染上浅绯色。他摇摇头，主动往前轻轻蹭了蹭陆烬的肩头，小声呢喃：“没有不舒服，就是……心跳太快了。”

陆烬看着他怯生生又全然依赖的模样，心底软成一滩温水，再次抬手托住他的后颈，这次动作更加轻柔缓慢，低头落下第二记绵长浅吻。不再只是单薄的唇角触碰，温柔贴合，晚风卷起两人校服衣角缠绕在一起，河面粼粼波光静静见证这场独属于少年人的青涩心动。

沈肆慢慢放松紧绷的身体，微微抬手，指尖轻轻抓着陆烬后背的布料，不再慌乱躲避，学着回应这份迟来多年的爱意。短短几分钟，却像是耗尽了积攒三年的全部心动，分开时两人呼吸都微微发颤，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陆烬重新牵起他的手，指尖细细摩挲少年泛红的指节，语气郑重又柔软：“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第一次想主动去吻一个人，从高一樟树下初见那天，就无数次偷偷幻想过这一刻。”

沈肆靠在他肩头，望着河面晃动的灯火，轻声开口：“我从前总偷偷看你的侧脸，从来不敢奢望能和你靠这么近，更不敢想你会主动吻我。那天晚上回家，我对着镜子摸了好几次嘴唇，一整晚都睡不着。”

两人并肩坐在青石台阶上，静静回味那晚初吻的细碎悸动。那时青涩胆怯，连亲吻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如今朝夕同居，拥抱、亲吻早已是日常细碎温柔，可唯独那晚滨河观景台的浅吻，永远是心底最特殊、最难忘的心动印记。

陆烬抬手捏住沈肆下颌，轻轻将人转向自己，眼底盛满经年不变的缱绻，低头落下一记绵长温热的吻。没有年少时的局促慌乱，只有沉淀数年、安稳踏实的偏爱，暖光灯光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手腕上银戒轻轻碰撞，发出细碎悦耳的轻响。

“当年晚风偷走我们的初吻，往后岁岁年年，每一个黄昏、深夜、清晨，我都要好好吻你，把从前所有克制的温柔，全部补给你。”陆烬抵着他的额头低声告白，指尖顺着他松散的狼尾长发缓缓梳理。

沈肆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凑近，轻轻蹭了蹭他的唇，眼底漾满甜软笑意。从高一樟树下仓促初见，到高考傍晚晚风里青涩初吻，再到如今这间盛满烟火的临河小屋，他们的爱意始于一眼心动，藏于晚风浅吻，融在日复一日的朝夕相伴里，岁岁升温，永不褪色。

窗外夜色渐深，河水静静流淌，屋内暖意融融，相拥的两人藏着独属于彼此、从少年延续至今的滚烫温柔，那场被晚风珍藏的初吻，是贯穿他们漫长爱恋里，最甜、最难忘的独家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