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伴笔墨,朝夕皆予你
第一章晨雾米糊,一屋软意
初秋清晨六点半,河面浮着一层半透明的薄雾,淡青色天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卧室,没有刺眼朝阳,也没有闹钟刺耳的铃响,整间临河小屋浸在一片安静柔软里。空调维持着二十四度恒温,微风缓缓扫过床铺,卷起边角浅灰色纯棉床单,空气中残留着昨夜淡柑橘味洗衣液的清香。
陆烬醒了将近二十分钟,始终保持侧卧的姿势,一条手臂轻轻搭在沈肆细软的后腰,不敢挪动分毫,生怕细微动作惊扰怀里熟睡的少年。沈肆整个人大半蜷缩在他温热的胸膛,半长狼尾长发松松散散铺了大半枕头,几缕柔软发丝黏在白皙细腻的颈侧,衬得肌肤通透温润。那副带着细微裂痕的细框眼镜规整摆放在床头原木托盘里,眼下那颗浅淡泪痣毫无遮挡,在朦胧天光下温顺得让人心尖发软。
少年睡得安稳,呼吸轻浅均匀,时不时无意识往热源蜷缩,鼻尖轻轻蹭着陆烬睡衣布料,像只寻到专属暖窝、卸下所有防备的小兽。陆烬指尖极轻地顺着他散落的长发,力道轻柔到近乎悬空,同居多年,沈肆所有细碎软糯的小习惯,早已完完整整刻进他骨血。
沈肆天生畏寒,一年四季睡觉必须贴着人的体温才能踏实;晨起醒后绝不会立刻起身,总要赖在怀抱里放空三四十分钟;口味清淡寡淡,抗拒厚重奶油、高糖点心,早餐只偏爱温软米糊、蒸山药、溏心恰到好处的水煮蛋;长时间伏案绘画手腕极易酸胀,一空下来就喜欢窝在人身侧发呆放空;心思细腻敏感,旁人一句轻飘飘的否定就能暗自纠结许久,唯独靠在陆烬身边时,所有不安都会慢慢消融;不爱喧闹人多的场合,比起出门聚会,更偏爱在家画画、两人安静相伴。
前几日被陌生甲方无端谩骂、自我怀疑的阴霾,在陆烬连日细致温柔的安抚下,早已消散大半,只是偶尔独处时,沈肆心底还会掠过一丝微弱的怯懦。陆烬昨夜处理完平台全部申诉流程,永久拉黑那位刻薄客户,整理好所有修改稿件留存备份,还翻遍画册平台,筛选出几位风格温和、尊重画师的长期约稿人,打算往后所有商稿全部提前筛查,绝不允许再有人用恶语刺伤沈肆视若生命的绘画热爱。
陆烬轻轻抬开搭在沈肆腰上的手臂,动作轻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赤足踩过厚实蓬松的米色毛绒地毯,缓步走出卧室,关门时刻意放慢合页速度,隔绝屋内清晨的静谧。开放式厨房与客厅相连,原木橱柜擦拭得一尘不染,台面上整齐码放着前一晚备好的新鲜食材。
他没有制作繁复早餐,取出去皮洗净的铁棍山药、一小把有机小米、三颗去核红枣,一同放进破壁机,选定米糊慢煮模式。蒸锅下层添入清水,上层摆切段山药与两颗无菌鸡蛋,开最小火缓慢蒸煮。冰箱保鲜盒里盛放一小盒低甜度树莓,是昨日傍晚生鲜店精挑细选的果实,酸涩度极低,刚好贴合沈肆的口味,陆烬取出,清水反复冲洗三遍,沥干水分装进白瓷小碟,整齐摆放在原木吧台一侧。
等待早餐烹制的间隙,陆烬顺手收拾客厅散落杂物。沙发扶手搭着沈肆画画常穿的浅灰针织开衫,沙发角落堆叠三四本素描画册,茶几上放半杯未喝完的温水、一支削尖的2B铅笔,玻璃瓶里插着一束浅紫色勿忘我,花瓣舒展,淡淡花香萦绕四周。他将针织开衫折叠整齐放在沙发靠垫旁,画册一一码进书房专属画稿收纳格,水杯重新灌满温白开水,铅笔归置进桌面实木笔筒,零散杂物全部归位,客厅瞬间整洁清爽。
米糊与蒸屉温润清甜的香气慢慢铺满全屋,破壁机发出轻微停机提示音。陆烬倒出两杯米糊,放置一旁晾至适宜入口的温度,蒸好的山药、鸡蛋分装在白瓷餐盘,搭配装好树莓的小碟,完整摆放在吧台。一切收拾妥当,他才轻步走回卧室,缓缓推开房门。
天光比起床时明亮许多,薄雾渐渐散开,河面露出清晰流动的水波。沈肆已经清醒,没有起身,只是睁着一双漆黑安静的眼眸,侧躺望向门口,看见陆烬的瞬间,立刻伸出柔软手臂轻轻晃动,鼻音裹着刚睡醒的沙哑黏意,拖长语调满是撒娇意味:“你去哪里了,醒过来身边空空的,一点都不习惯。”
陆烬走到床边坐下,掌心揉了揉他凌乱蓬松的长发,指腹轻轻擦过那颗浅淡泪痣,声线放得格外轻柔:“去准备早餐,怕动静太大吵醒你。醒透了吗?我们慢慢下床吃东西,吃完你想作画、出门散心都随你。”
“再抱十分钟好不好。”沈肆往床边挪动半寸,腾出一小块床铺空间,伸手拉住陆烬的手腕,微微发力将人拽倒在床上,顺势整个人蜷缩进他坚实温热的胸膛,手臂牢牢环住对方的腰,脸颊埋进柔软睡衣布料,“床上暖乎乎的,一点都不想起身。”
“都依你。”陆烬顺势平躺,手臂重新圈住少年单薄的后背,手掌一下下匀速轻拍安抚,任由沈肆安安静静靠在怀里放空思绪。窗外偶尔掠过几声飞鸟轻鸣,微风吹动纱帘轻轻起伏,屋内没有多余声响,只有彼此平稳交织的呼吸,时光慢得近乎停滞。
十分钟转瞬而过,陆烬指尖轻轻拍了拍沈肆的后背,低声温柔提醒:“米糊放置过久会冷却,我们起身用餐,吃完如果想画画,我全程陪着你。”
沈肆不舍地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慢吞吞坐起身,抬手揉了揉惺忪湿润的眼睫,发丝乱糟糟糊住半张脸颊。陆烬起身取过床尾叠放的棉麻家居外套,披在少年单薄肩头,弯腰取出一双柔软棉拖鞋,整齐摆放在他脚边:“地面微凉,不要光脚踩地板,容易着凉。”
沈肆乖乖穿上拖鞋,跟在陆烬身侧走到双人洗漱台。两支同款不同灰度的漱口杯并排摆放,洁面乳、保湿面霜全部按照沈肆温和敏感肤质挑选,无香精无刺激。陆烬挤好适量洁面泡沫递到他掌心,自己站在一旁同步洗漱,偶尔侧头看向身侧少年,望见他睫毛湿漉漉垂落、眉眼温顺柔和的模样,眼底不自觉漫开一层化不开的温柔笑意。
洗漱完毕,两人并肩坐在原木吧台享用早餐。陆烬将温热米糊推到沈肆手边,夹起一块蒸至绵软的山药段放进他餐盘,把两颗鸡蛋中蛋黄更为绵密软糯的一颗推到少年面前,多年朝夕相伴磨合出的默契藏在每一处细微举动,无需多余言语。
沈肆小口抿着温润山药米糊,指尖捏起一颗树莓送入口中,清甜微酸的果香在舌尖缓缓散开。他一边细嚼慢咽,一边随意和陆烬闲聊琐碎日常:“昨天苏知夏发消息,新冲洗出一批胶片,里面有上周我们去城郊溪谷写生的照片,中午她会带低糖艾草糕上门,顺便把实体相片送过来。”
“正好留她在家共享午餐。”陆烬咬下一小块山药,轻声回应,“等会儿我下楼菜市场采购新鲜菌菇与青菜,中午炖煮鲜菌清汤,搭配两道清淡时蔬,贴合你们偏清淡的口味。”
沈肆轻轻点头,眼底泛起浅浅期待:“那天溪谷未完成的芦苇水彩我还没收尾,吃完早饭我想去阳台慢慢完善,今天没有任何商稿催单,不用赶进度,随心落笔就好。”
“我全程陪着你。”陆烬抬手,指腹轻轻擦去沈肆唇角沾到的一点米糊痕迹,温柔蹭过柔软唇瓣,“我把搁置多日的工作规划文稿带到阳台,你安心作画,我安静翻阅资料,绝不打扰你的思路。”
一顿早餐吃得松弛缓慢,没有催促,没有忙碌焦虑,只有平淡细碎的闲谈。窗外河面薄雾彻底消散,阳光落在行道树叶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用餐结束,陆烬端起餐盘走进厨房清洗,水流哗哗轻响,沈肆没有立刻前往阳台,搬来一张矮木凳坐在厨房门口,托着脸颊静静凝望男人忙碌的背影,手中握着迷你随身素描本,笔尖在纸页轻轻滑动,一点点描摹晨光里宽阔肩背、垂落握住抹布的手腕。
陆烬余光瞥见他偷偷绘画的模样,时不时侧头朝少年温和一笑,每一次对视,沈肆都会慌忙将素描本往怀里收拢半分,耳尖泛起淡淡的绯红,笔尖却依旧不肯停下,执着记录独属于自己的温柔烟火日常。
餐具清洗完毕,陆烬更换一身简约休闲外套,拿起玄关帆布购物袋,低头对门口静坐的少年细细叮嘱:“我下楼采购食材,二十分钟之内返程,你先去阳台整理画具,不要趴在敞开窗边吹风,容易受凉。”
“路上慢行,注意来往行人。”沈肆轻轻挥手,目送陆烬关上家门,才抱着素描本缓步走向阳台。
阳台是专门为沈肆打造的专属画室,靠窗安置宽大实木画台,抽屉分层整齐收纳水彩颜料、素描铅笔、橡皮、调色盘,窗边摆放一小盆翠竹,微风拂动枝叶轻轻摇晃。沈肆拉开藤制座椅坐下,将昨日未完成的芦苇水彩平铺画台,调好清水与浅色系颜料,静下心缓缓落笔。
过滤双层玻璃的阳光柔和不刺眼,笔下溪谷芦苇、散落白色小雏菊一点点成型,笔触舒展松弛,完全没有前几日绘制商稿时紧绷压抑的状态。不必迎合甲方苛刻审美,不必反复修改迎合他人需求,只是单纯跟随内心,描摹自己喜爱的山野风光,心底轻松自在,所有压抑郁结尽数消散。
陆烬提着满满一袋新鲜食材归来,远远便能望见阳台窗边安静作画的少年。他轻手轻脚换鞋进门,将菌菇、嫩豆腐、时令青菜一一收纳进冰箱保鲜层,仅取出午间烹饪所需食材放在料理台,没有出声惊扰阳台作画的人,独自坐在客厅沙发翻阅工作文稿,目光大半时间落在阳台少年身上,缱绻温柔不曾移开。
沈肆一伏案便是两个半小时,待到水彩颜料完全干透,才放下画笔舒展腰背,肩膀长久维持一个姿势,微微酸胀僵硬。他转头望向客厅,一眼看见安静阅览文件的陆烬,立刻起身走过去,径直坐在对方身侧,整个人顺势依靠在他肩头。
“完成大半啦。”沈肆声线软乎乎,脑袋轻轻蹭着陆烬的肩膀,“坐太久肩膀发酸,有点难受。”
陆烬放下手中文稿,抬起手掌轻柔揉捏他酸胀僵硬的肩颈,力道适中舒缓,一点点化解少年久坐带来的疲惫僵硬:“感到疲惫不必硬撑,绘画本是消遣热爱,不用强迫自己长时间伏案。要不要喝一杯晾好的温水?我刚刚提前备好。”
“想要。”沈肆乖乖点头,安稳依靠在他肩头,任由对方替自己舒缓肩颈酸痛,温热轻柔的触碰驱散浑身疲惫。陆烬起身端来温水递到他掌心,两人并肩静坐沙发,一同眺望窗外缓缓流动的河面,闲聊无关紧要的细碎小事,没有跌宕起伏的话题,全是平淡治愈的日常。
没过多久,清脆门铃声轻轻响起,不用猜想便知是苏知夏到访。沈肆快步起身开门,少女背着帆布背包,肩头常年悬挂胶片相机,手中提着一盒包装素雅的低糖艾草糕,一进门立刻举起相机,对着沙发边并肩而坐的两人按下快门。
“难得见你们这般悠闲自在,这张照片必须存入我的专属恋爱纪念相册。”苏知夏将艾草糕放置茶几,拉开藤椅落座,立刻拿出手机,将整理完毕的胶片原图递至两人眼前,“上周溪谷写生拍了许多照片,沈肆作画的侧影氛围感绝佳,我冲洗几张实体相片,等下留给你们收藏。”
陆烬拿起一块艾草糕,细心剥去表层厚重糖粉,递到沈肆手边。三人围坐茶几翻看胶片照片,画面里溪谷成片芦苇、盛放勿忘我、两人相扣戴满戒指的手腕,每一帧都藏着细碎绵长的温柔。苏知夏顺势提起前几日恶意甲方事件,语气满是替沈肆抱不平:“那种只会肆意宣泄负面情绪、完全不尊重创作者心血的客户,往后直接拒绝合作。你的画作细腻治愈,无数爱好者真心偏爱,不必为陌生人的恶语自我内耗。”
“今后所有商稿我会提前筛查客户,但凡需求反复无常、言语刻薄无礼的,全部直接婉拒。”陆烬伸出手指轻轻勾住沈肆小指,十指紧紧相扣,“不必为微薄酬劳勉强自己承受无端恶意,你只管随心落笔创作,生活所有压力与琐事,全部由我一力承担。”
沈肆依靠在陆烬肩头,指尖轻轻摩挲屏幕里自己写生的画面,心底残存的微弱自我怀疑彻底消散。从前孤身一人执笔作画,受委屈只能独自默默消化的岁月早已远去,如今身边有全心全意偏袒守护自己的爱人,还有真心欣赏认可自己画作的挚友,平淡日常里处处充斥踏实暖意。
闲谈至正午时分,陆烬起身走进厨房准备午餐,苏知夏主动上前协助洗菜、切分菌菇,沈肆无需触碰任何家务,依旧搬来矮凳守在厨房门口,一边翻阅素描本,一边聆听两人说笑闲谈。厨房传来切菜、慢火炖煮的轻响,鲜菌温润的清香缓缓铺满全屋,烟火气息温柔治愈。
午餐摆放在飘窗原木小矮桌,窗外便是缓缓流淌的河面,暖光灯柔和笼罩并肩落座的三人。陆烬不停将炖煮软烂的菌菇、鲜嫩青菜舀进沈肆碗中,时刻留意他清淡少油的饮食习惯,细微偏爱藏在一餐一饭之间。苏知夏全程不停夸赞沈肆上午完成的芦苇水彩,直言愿意自费收藏这幅写生作品,真诚直白的认可化作细碎暖意,填满少年柔软的心。
午餐结束,苏知夏整理好冲洗完毕的胶片相片递给两人,简单道别离开,临走前约定下次休息日一同前往郊外山野采风。房门闭合的瞬间,屋内重新回归安静,只剩下彼此轻柔交织的呼吸声。
第二章午后闲眠,晚风散步
苏知夏离开后,屋内彻底归于二人独处的松弛氛围。沈肆懒得折返阳台画台,直接蜷进客厅宽大柔软的懒人沙发,整个人陷进厚实米色绒垫之中。陆烬躺在他身侧,让少年枕在自己胳膊上,后背紧紧相贴,两人一同翻看苏知夏刚刚打包发送的全部胶片原图,一张张缓慢滑动浏览,偶尔低声闲聊画面里细碎的小细节,时光慢悠悠流淌,没有半分匆忙焦躁。
“我们可以在书房打造一面专属写生画墙,只悬挂我随心创作的风景、随手速写,不摆放任何付费商稿。”沈肆指尖轻点屏幕里溪谷写生的照片,轻声提出想法,“每次外出采风完成的画作,全部装裱收纳,好好留存每一段纯粹热爱绘画的时光。”
“全部依你。”陆烬抬手轻柔梳理他散落肩头的狼尾长发,眼底满是纵容宠溺,“等到下周休息日,我们一同前往家具店挑选适配原木画框,把你这么多年所有随手涂鸦、山野写生全部整理陈列,打造独属于你的画作展示墙。”
两人窝在沙发闲聊许久,午后阳光缓缓向西偏移,屋内褪去正午微弱燥热,变得清凉舒适。沈肆心底安稳松弛,渐渐生出浓重困意,眼皮轻轻耷拉下来,下意识往陆烬温热的怀抱里蜷缩半寸,缓缓闭上眼睛小憩。
陆烬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任由少年长久枕着自己的胳膊熟睡,手掌轻轻搭在沈肆柔软后背,安静陪伴午睡,翻看手机时刻刻意调至最低亮度,生怕屏幕光亮惊扰怀里熟睡的人。窗外微风穿过纱窗,轻轻吹动窗帘,翠竹枝叶晃动发出细碎沙沙声响,成为天然温柔的白噪音,隔绝外界所有喧嚣。
这一觉沈肆安稳沉睡一个半小时,醒过来时窗外天光已经染上一层淡橘暖色,临近傍晚时分。他慢悠悠掀开眼睫,一眼望见陆烬一瞬不瞬温柔凝望自己,耳尖泛起一层浅淡绯红,伸手环住对方的腰,小声软糯呢喃:“睡得格外踏实,靠着你一点都不会心慌不安。”
“睡醒了?”陆烬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落下一记轻柔浅吻,“傍晚河畔晚风清爽舒适,等会儿我们牵着手沿河散步,顺路去街边老式糕点铺,买一小盒低糖桂花糕当作晚间小食。”
沈肆轻轻点头,慢悠悠从柔软沙发起身,随手整理凌乱散落的长发,换上一件宽松浅杏色针织薄开衫。陆烬拿起一件薄款外套搭在自己臂弯,伸手牵起他戴满戒指的手腕出门,习惯性行走在靠近车道的一侧,将少年稳稳护在内侧,隔绝来往车辆与街边喧闹人群。
滨河步道行人稀疏,晚风裹挟草木淡淡的清润香气,河面铺满一层细碎落日霞光,波光粼粼缓缓流动。两人没有刻意寻找繁杂话题,只是十指紧扣缓步慢行,偶尔停下脚步,驻足观望岸边随风晃动的成片芦苇,或是盯着河面游动的小鱼轻声说笑,平淡闲适。
沿路途经一家开了多年的老式糕点铺,木质门窗飘出清甜桂花香气。陆烬独自进店,挑选一小盒少糖桂花糕打包,揣进帆布手提袋,打算回家之后慢慢品尝。
散步时长将近一小时,天边浓烈橘色晚霞慢慢褪去,沿岸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光晕,灯光倒映在潺潺流水之上,碎成一片摇晃细碎星光。两人步伐放缓,慢慢折返临河小屋,推开房门,屋内整洁柔和,和出门前毫无变化。
陆烬走进开放式厨房准备简易晚餐,无需繁复菜式,一碗嫩豆腐青菜清汤,一碟清炒油麦菜,清淡爽口,恰好适配傍晚清淡的胃口。沈肆独自坐在飘窗边,拿出下午未看完的画册细细翻阅,时不时回头望向厨房忙碌的背影,眼底盛满柔和浅淡的笑意。
晚餐依旧摆放在飘窗原木小桌,两人并肩静坐缓慢进食,随口闲聊次日安排:明日无需赶制商稿,陆烬也没有工作任务,计划一早带着沈肆前往城郊溪流边写生,安安静静独处一整天,不被任何人打扰。
碗筷收拾完毕,天色彻底暗沉,窗外空中飘起零星细碎小雨,雨点轻轻敲打落地窗,淅淅沥沥的声响温柔绵长,隔绝外界所有嘈杂与无端恶意。沈肆抱着那盒桂花糕重新窝回懒人沙发,陆烬坐在他身侧,伸手轻轻一揽,便将少年完整圈进自己温热坚实的怀抱。
沈肆拆开糕点纸盒,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品尝,极低糖分带来清甜桂花香,在舌尖缓缓散开。他咬下一小块糕体,抬手递至陆烬唇边,静静看着对方吃下,眼底漾开浅浅柔软笑意。陆烬顺势低头,轻轻轻咬一下他递糕点的指尖,惹得沈肆慌忙收回手,耳尖红透,整个人往他怀里深深蜷缩躲藏。
“白天作画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如今这般平淡安稳的日子,实在太过难得。”沈肆指尖把玩手腕上串联星月琉璃珠的手绳,反复摩挲无名指刻着彼此姓名的求婚钻戒,声线轻软又认真,“不用应付难缠挑剔的客户,不用通宵熬夜反复改稿,每天可以安心随心绘画,清晨醒来身边有你相伴,傍晚能够牵手漫步河畔,偶尔苏知夏上门闲谈小聚,没有糟心事缠身,安稳又舒心。”
陆烬收紧揽在他腰肢上的手臂,下巴轻抵少年柔软的发顶,手掌一下下匀速顺着他散落的长发,语气温柔又笃定:“这般寻常松弛的朝夕,我想和你相守一辈子。不必追求轰轰烈烈的盛大惊喜,无需繁复隆重的仪式,只要每日醒来能够看见你的身影,三餐四季彼此相伴,傍晚牵手漫步晚风里,深夜相拥小憩,所有平淡细碎小事,只要身侧是你,便足够甜蜜圆满。”
沈肆抬起头,漆黑澄澈的眼眸直直望向陆烬盛满温柔的眼底,主动微微仰头,将柔软唇瓣轻轻贴合上去。这个吻没有丝毫急切莽撞,满是经年朝夕沉淀下来的安稳与珍惜,唇齿间残留桂花糕淡淡的清甜气息,晚风透过半开窗沿轻轻拂动两人发丝,手腕上银戒、钻戒、琉璃手绳相互碰撞,发出细碎悦耳的轻响,成为此刻独有的温柔伴奏。
绵长轻柔的吻缓缓分开,沈肆脸颊染上一层浅浅绯色,眼底蒙着一层薄薄温润水汽,整个人浑身发软,完全依靠着陆烬的支撑才能坐稳。陆烬起身取来柔软棉柔巾,细细擦去他唇角残留的糕粉,一连串细碎轻柔的吻依次落在额头、眼尾、眼下泪痣、柔软脸颊,每一次触碰都盛满不加掩饰的宠溺偏爱。
“往后每一天,我们都这般慢悠悠度过。”陆烬额头轻轻抵着沈肆的额头,温热呼吸两两交织,低声许下长久不变的约定,“春日奔赴山间花海写生,夏日傍晚沿河畔纳凉散步,秋日收集桂花缝制香包、品尝桂花糕点,冬日窝在飘窗煮温热花茶,翻阅积攒多年的画册与胶片相片。无论四季如何更迭,朝夕身旁只会是彼此,永不分离。”
沈肆双臂环紧他的脖颈,整张脸埋进陆烬锁骨处,闷闷地低声呢喃:“我从来没有这般安心过,从前总害怕安稳幸福只是转瞬即逝的梦境,如今才真正明白,你会一直陪伴我,永远不会丢下我孤身一人。”
“永远不会。”陆烬牢牢抱紧怀中少年,指尖反复摩挲冰凉的钻戒戒圈,语气郑重坚定,“从前总会有陌生人抛出刻薄评价,让你暗自难过自我否定,往后世间所有无端恶意,我都会替你尽数隔绝。你的绘画热爱不必用来迎合陌生路人,你的所有情绪、怯懦、委屈,我全盘接纳包容。不必强迫自己故作坚强,在我面前,你可以永远柔软松弛,不必隐藏任何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