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慢慢偏斜,暖意柔和,不再灼热。
吃过东西,苏知夏闲得无事,捡了几颗光滑圆润的鹅卵石,在水边打水玩。一颗颗石子被轻轻抛出去,贴着水面跳跃,在溪面上荡开一圈圈细碎涟漪。
陆烬躺在野餐垫上,闭目靠着树干小憩。
沈肆没有继续作画。他坐在一旁,静静看着溪水。片刻之后,陆燚缓缓睁开眼,侧过头看向他。四下只有苏知夏在水边偶尔轻扬的笑声,流水潺潺,风声轻柔。
陆烬悄悄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沈肆垂在身侧的手背。
沈肆微微侧过头看向他。两人目光短暂相接,又不动声色移开视线,没有言语交流。在第三个人面前,彼此都收敛了私下独处时亲昵的模样,只保留隐晦细微的默契。一个极轻的触碰,一个对视,旁人看不出端倪,只有两人心里清楚。
苏知夏玩了一阵,折返回来。
“我们往上游再走走好不好?”她提议,“前面溪谷有一小片浅滩,水很浅,可以踩水。”
三人起身,沿着溪流继续往上游深处缓步漫游。
溪水越往上游水流越浅,清澈见底,水底大小圆润的鹅卵石清晰可见。秋日溪水冰凉清透,阳光照在水面,水底石子明暗交错。
苏知夏卷起裤脚,直接踩进浅浅溪水之中。冰凉的溪水漫过脚踝,凉意瞬间漫上来,她不由得轻轻吸了一口气。
“水还挺凉的。”
沈肆站在岸边,没有下水。他弯腰捡起几块形状好看的石子,拿在手里细细打量。
陆烬站在水边,一只脚轻轻踩在浅滩边缘,感受着溪水的凉意。他垂眸看向水里来回晃动的细碎波纹,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的山林。
午后的时光慢悠悠流淌。
三人沿着溪水漫无目的地闲逛,走走停停。苏知夏时而下水,时而回到岸边。沈肆偶尔停下脚步,拿出速写本快速勾勒眼前景象。陆燚大多从容地跟在两人身后,慢悠悠随行。
相处模式十分奇妙。
苏知夏活泼外放,总是带动气氛;沈肆沉静内敛,习惯观察周遭一切;陆烬温和从容,情绪沉稳,包容另外两人截然不同的性子。三人性格互补,在一起既不会太过喧闹嘈杂,也不会冷清沉闷。
太阳渐渐向西偏移,夕阳开始西垂。天边慢慢晕开一层柔和的暖橘色霞光。整片山野被落日余晖染上一层温柔暖调。
眼看天色不早,该动身返程。
几人慢慢往回走,回到最初野餐的林间草地。收拾好野餐垫、餐篮、画具,垃圾全部收拢打包带走,不留杂物。
返程的路途是一路下坡,走起来轻松许多。夕阳落在身后,三人的影子被落日拉得很长,并排映在地面小路之上。
回去的路上,话渐渐少了。晚风带着傍晚的凉意徐徐吹来。白日热闹松弛的氛围慢慢褪去,气氛渐渐安静下来。
苏知夏走在中间,渐渐放慢脚步。她能明显察觉到,随着天色渐晚,气氛慢慢归于沉静。一路回来,大多时候是沈肆和陆燚并肩走在前方,两人之间有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快要临近小院岔路口。往下一条小路通往山下镇子,往上便是他们居住的山谷小院。
到了分别的地方。
“我就送到这里。”苏知夏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二人,“天色晚了,我顺着这条路下山回去。你们早些回去,夜里山间风凉,注意添件外衣。”
“路上小心。”陆烬轻声说道。
沈肆朝她轻轻点头道别。
两人目送苏知夏顺着下山小路走远,身影渐渐隐进暮色笼罩的树林深处。
路口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白日三人相伴的热闹彻底消散,山野重归宁静。晚风带着淡淡的凉意吹过树梢。远处溪流的水声清晰地回荡在山谷之间。
二人不再刻意保持距离。
陆烬自然而然牵起沈肆的手,十指相扣。晚风微凉,沈肆的指尖被晚风吹得有些凉,被对方温热的手掌包裹住。
两人慢慢沿着小路缓步走向小院。一路没有旁人,不必刻意收敛情绪,不必克制亲昵。
“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拘束。”陆烬低声开口。
沈肆轻轻摇摇头。
“倒算不上拘束。只是习惯了两个人安静相处,忽然多一个人,下意识会收敛许多。”
“今天难得放松一天。”
落日彻底沉进山后,暮色沉沉,淡淡的暮色漫遍山谷。天边最后一点霞光慢慢褪去,夜色缓缓降临。
回到小院,院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山野的晚风。
白日一整天在外奔波散步,身心有些疲惫。屋内安静柔和,褪去了白天野餐时轻松热闹的氛围,回归独属于二人的温柔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