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洞被堵好,方祉站起来整个人都仙飘飘的,陈烨纾收敛着问:“傻了?”
方祉瞪了一眼他,同手同脚的快速走进屋里。
没待一会儿,尹树根便提着菜回来了,顺便瞅了眼狗洞,看到完美无缺,对着他们说:“中午就留下来吃饭。”
方祉前脚答应,后脚才想起来没问别人陈烨纾忙不忙。
“哎,你有空吗?”方祉跟他咬耳朵问。
陈烨纾打了哈欠说:“今天休假。”
是个好答案,方祉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这样愉快的留下吃中午饭了。
尹树根简单炒了几道菜,方祉二人分别端饭,拿筷子。
尹树根用筷子指着面前的菜,对陈烨纾说:“别太拘束,味道可能比不上你在国外吃的那些山珍海味。”
陈烨纾笑笑:“哪有,中国菜也只有中国人炒出来的才好吃。”
小老头哼笑一声,吃到一半,叹了口气:“怎么感觉没味呢。”
方祉:“有味道啊。”
仿佛没有听到方祉说话一般,皱着眉头紧紧思索着,猛的一下眉头松开,笑着说:“差酒,差酒。”
酒还未下肠,却像喝醉了一般摇摇晃晃的起身,朝屋里走去。
未见其人,先见其身。
“哈哈哈——”尹树根端出一坛酒,潇洒的走了过来。
尹树根高兴的对着他们说:“猜猜这坛酒多少年了?”
方祉细看着坛纹,估摸着算是小古董了,保守的说:“二十多年。”
陈烨纾按方祉的基础上再加了一倍,“二三十年。”
“大差不差。”
尹树根小心翼翼的打开,盖子还未完全打开,酒香争先恐后的爬出来布满屋子。正想发话叫他们准备小碗,低头桌上早已摆好,“懂事。”
小老头喝了酒,话也多了。
话多了,就会摆到自己的陈年往事。其实,方祉跟在他身边,几乎很少提到自己的往事,只知道他上无老下无小。
小老头摸着他那花白的胡须,望着碗中的酒陷入了一段沉思,不知想到什么,傻傻的笑着。
“情爱……情爱。”嘴里一直默念着。
陈烨纾椅子不知何时移到了方祉旁边,悄悄的说:“你老师会不是会年轻的时候像电视剧写的那般被人甩了,然后终身不婚。”
方祉略微觉得搞笑,哪有这么奇葩?
没想到,小老头的情爱之路,真有如此之小说的桥段。
“我年轻的时候……”
·
已经记不清那年的夏天有多热了,知道自己的心跳得格外猛烈。
“小尹哥。”洪亮的声音传到田野间的每一个角落。
踩着熟悉小路,丁点大小的小人在尹树根视线中变成活脱脱的小女孩。
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停下,没歇又说:“今天老师通知明天要春游。”
说完,才大喘着气。尹树根想拍拍她的背,又觉得不好,再加上干了活的手心都是泥。
僵硬的捏了捏手心,说:“太好了,你们去哪里?”
“就在学校后面的山坡上。”女孩说话的语气都是止不住的高兴,是人生中的第一次春游。
尹树根用手背擦了擦自己额头上要留下来的汗水,余光看到女孩额上的汗珠,转身去篓子中拿了水壶和块布,那块布是用指尖尖运过来,说:“擦擦汗,要喝点水吗?”
满心欢喜的接过了两样东西,“谢谢小尹哥。”
女孩几乎每天都会来找他,所以背篓里总会有一块干净的布和小木凳,在田间休息的时候,还要教他识字。
他家里穷,说白了,简称家徒四壁。
家里除了他一个人,死的死散的散。
同龄人要么留在家里上学,要么跑到外地闯荡。问,他为什么不出去,简单,连车票钱都抽不出。
偶尔乡亲们叫他帮点忙赏点饭,剩下的只能靠自己的劳力。
女孩名为永珍,家中算是有点小钱,和尹树根算是青梅竹马,直到尹树根家破人亡,永珍的家人就叫她少跟他来往。
但从小被宠惯的她,又怎会听?家人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尹树根很早都知道自己喜欢这个妹妹,但他能明白和她的差距。
在第二年,他凑够钱离乡。
永珍问他:“多久回来?”
“不知道。”
知道了具体住址,永珍向他写信,两人又开始书信的往来,某年的夏天,工友对他说有人来找自己。
在出大门的这段距离,他想破脑袋都没有想到是谁,直到视野里浮现一条黄花裙,夜夜所思的人出现在眼前。
那瞬间是一阵愤怒:“你怎么在这里?”
语气的过重,使面前的女孩带着委屈的回:“我来找你玩。”
尹树根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好,深吸一口气,轻声问:“一个人来的?家里人知道吗?”
“我来我哥这里待几天。”
听到这个回答,他反而松口气,在前几周的信中,句句都透露出想来找他的想法,都被他及时的阻止。
简单的嘱咐她别乱跑,自己先把工作忙完再来找她。
永珍一直都很听他的话,就在工厂周围转转坐坐。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加班,害怕永珍等得着急走了。他太久没有见到她了,当看到她的背影,让他心跳像要直冲天灵盖般。
好在她还在。
永珍看见他,笑眯眯的说:“小尹哥,我喜欢你。”
扑通扑通——
世界像是按下了暂停键,只有他们两个是主角。
永珍:“我听到了你的心跳声了,你的心跳告诉我,你也喜欢我,对吗?”
对他来说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他做的美梦,他狠狠的扇了一巴掌给自己,永珍吓得连忙去拉住他的手。
有火辣辣的触觉,他盯着眼前的永珍抱歉道:“对不起,吓到你了。”
“没关系,不是梦。”
“我能抱抱你吗?”
“可以。”
尹树根僵硬的伸出手搂住她,轻轻的带入怀中,当永珍的双手抱住他的背,他觉得自己可能会被激动过去。
“你的心跳跳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