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雾蒙蒙,空中又飘起细雨,方祉的伞放在寝室里,还好的是陈烨纾的伞在身边。
走到岔路口,细雨变成豆大点小雨,两人的身体逐渐拉近,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主要方祉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像鸭子音,陈烨纾害怕笑出声。
陈烨叔盯着前方的那滩积水,视线又移到旁边的人身上,逐渐走近,发觉他思绪还未归位,伸手拉着衣袖往自己身旁带。
一股力量让方祉重心不稳,身体往陈烨纾身上贴,下意识紧抓身边人的衣服,陈烨纾身体僵硬一瞬,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调笑说:“怎么还投怀送抱。”
“投个屁的抱。”方祉一把推开他,向后退一步,语气跟炸了毛似的。
“扑通。”一只脚踩到了积水,方祉眼皮一跳,缓缓收回沾满泥水的鞋,雨滴沾到身上也不觉得气愤了。
陈烨纾撑伞的手都在颤抖,安慰道:“哈……小问题,回去刷刷就好了。”
“你帮我刷?”
“你脱给我。”陈烨纾说。
方祉翻了个白眼,这周可能是他翻白眼最多的一周。
每一件事都让他无语。
“大后天见,同桌。”陈烨纾把他送进楼,对着他挥了挥手。
方祉没理他,心中甚是窝火:见个屁,再也不见最好。
直至方祉消失在他视野里,才迈开腿离去。
回到家的第一晚,方祉就发起了高烧,傅垚巷也在半夜被老师打电话通知发高烧,方周开车去接,带着两个孩子去医院。
请去一天假,在医院陪着孩子。
方祉属于过了最难熬的阶段,第二天精神百倍,丝毫看不出来前一天的憔悴。
而傅垚巷还保持着人不舒服,方祉端着碗送到他的房间去,那人还忍着不舒服打着游戏,吐槽道:“到底是懒还是不舒服,自己心里清楚。”
傅垚巷啊了声,腿半抬半抬不起来,嚷嚷的说:“好累,好不舒服,啊。”
方祉嫌弃道:“发烧也把你脑子烧没了。”
“又不止我一个人这样,漆幽逢还不是,现在还待在医院。”傅垚巷说,“哎,我们四个有三都进了医院,陈烨纾呢?”
方祉:“我哪知道。”
“你不是跟他玩的很熟吗?”傅垚巷喝着粥,抬眼望去说。
方祉一愣,“有吗?”
傅垚巷拍着桌子说:“太有了,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开始,你们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间都快超过我了。”
方祉仔细的回想,发现确实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可能是当同桌的原因,避免不了的。
收拾了傅垚巷的碗筷,方祉没带作业回来,对着上次在游乐场得到的卷子拿来练练手。
思绪又飘到刚才跟傅垚巷说的话,方祉去了两次他家,都没怎么发现有其他人生活的气息。
也不知道他感冒严不严重?
秉持着作为好同桌的关系,方祉发了条消息慰问一下。
又开始专心致志的写卷子。
时间如沙粒一般快速流走,陈烨纾迟迟未回,方祉立马联想出他恐怕一点都不好。
穿起羽绒服就往门外走,方凛正在客厅看电视,询问:“哥哥,你去哪里?”
方祉拿起钥匙往待里塞,说:“我去找个朋友,姨回来的时候你记得跟他说一声。”
方凛:“好。”
门要关上的一瞬间,方祉又说:“有人敲门,千万不准开,听见没?家里每个人都有钥匙,不需要你开门,有事就打电话给楼上的哥哥。”
“好。”
门都快轻轻打上,方祉把门推开,说:“把电视关了,我带你去楼上找傅垚巷。”
思来想去还是不敢把人单独放在家里。
方祉凭着记忆找到陈烨纾家的门牌号,轻轻敲响门,半天发现没人来开。
又重重的敲门,发现还是没有人。
让方祉在原地陷入了沉思,别不会烧晕了吧?
正在思考要不要打110来把门撬开,这时身后传来声音:“不许动。”
方祉还当真站着原地不动,甚至连头都没回。
“是你?”语气里带着惊讶?
方祉缓缓转头看去,是陈烨纾。
穿着单薄的单衣,一张脸绯红,一看就是在发烧。
方祉举了举手机说:“我看你半天没回消息,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我能出什么事。”陈烨纾嗤笑一声。
方祉严肃的看着他说:“现在你的状态看起来不像是没事。”
陈烨纾用手背抚了抚自己的脸,拿着钥匙抵开门,说:“请进,可能是睡久了点。”
踏入门槛,一眼望去要比上来整洁许多,方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脑子正常不?”
“挺正常的,知道1+1=2。”
方祉走在他面前,迅速的摸了一下额头,烫的甩开了手,皱眉的问:“你是真不知道自己在发烧还是故意想把自己烧傻。”
陈烨纾举了举手中的袋子,说:“我早点去,所以我去买药了。”
“你家有体温计没?”方祉懒得跟他说话。
陈烨纾从冰箱上方拿出盒子递给他,翻出温度计,甩了两下,还给他说:“把温度计放在腋下。”
“哦。”
方祉第三次看表,对着他说:“把温度计拿出来给我。”
拿着温度计虚着眼睛看,已经39.3度了。
方祉啧了声,拉着他的手腕说:“先去附近的诊所看看。”
“我已经买了退烧药。”陈烨纾没动。
“你那退烧药吃了没用。”方祉真不知道他咋活到这么大的。
发现他还是不动,顿时火气立马上来,吼道:“啧,你这人咋说话不听呢,你现在都发烧到39度了,不想着去医院诊所看,跑去药店买退烧药干嘛。”
吼完才发现生病的人情感是最脆弱的时候,陈烨纾两眼通红,嘴角撇着。
顿时让他没了脾气,轻声说:“就当是我求你陪我去行吗?”
陈烨纾这才慢吞吞的起身,前面全程强撑着,到后面整个人犯迷糊,走个路东倒西歪的。
陈烨纾醒来,环顾着四周,发现不是在自己家,旁边还躺了着方祉,联想起在家门口遇到的他。
后面的好像都比较模糊不清,又想到自己好像在他面前哭了,陈烨纾紧闭着眼,好丢人。
手轻轻往旁边一搭,瞬间惊喜了旁边的方祉,看着旁边的人,连忙坐起身查看。
“醒了?”方祉伸手摸着他的额头。
陈烨纾嗯一声,又问:“这是在你家?”
方祉:“对,害怕你半夜又发高烧,所以就叫傅垚巷我俩把你抬回来。”
话虽是用了夸张句,但也大差不差。
陈烨纾真诚的说了一句:“谢谢你。”
他已经好久没有体验过这种待遇了,这几年都是他一个人自己抗过来的。
父亲的去世,母亲一个独自拉扯长大,在他能自己独立生存,母亲便开始外出单打独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