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川稳稳地将许笙托在怀里,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欢欢,欢欢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一同走出了卫生所的大门。
沈怀川西装上的扣子不知何时已经被他完全解开,敞开的外套一侧轻轻地搭在许笙的肩膀上,从旁人的视角看过去,她仿佛整个人都被圈在了他的怀里。
两人贴近的距离让许笙愈发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沈怀川衣料下的体温,她将脑袋埋低了一些,温热的温度将她的脸颊染红,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
许笙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着,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怎么就不会照顾自己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传到沈怀川的耳朵里,仿佛还带着一丝浅浅的鼻音。
他垂下眸看了她一眼,语调清冷:“你所谓的会照顾就是把自己照顾的一身伤?”
“……”许笙抬起头,不服气地扬声道:“沈怀川,你讲不讲道理……”
沈怀川轻瞥了一眼她那只受了伤的脚,环着她的手臂更加用力了一些:“别乱动,你的脚踝本来就已经肿成馒头了,还想再肿高一点么?”
许笙闻言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腕,最终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
从卫生所到赵奶奶家的距离不算太远,即便是这样,许笙也生怕会在路上遇到自己的熟人,她掩耳盗铃般地侧过头,不想让路人看清她的模样。
沈怀川抱着许笙拐过一个弯,一抬眼便看到了不远处的赵奶奶家,他的喉结上下轻动,清冷的声线从喉间倾泻而出。
“你是在表演鹌鹑吗?”
低着头的许笙敏锐地察觉到隐在他声音里的笑意,她抬眸,狠狠瞪了他一眼。
*
赵奶奶坐在砖房外的屋檐下,常年的农活让她的脊背有一些驼背。
上了年纪之后,赵奶奶的眼睛也变得不太好使起来,要不是欢欢冲着她跑过来,开心地喊着奶奶,她恐怕还没发现许笙和欢欢已经回来了。
她颤巍巍地站起身子,一脸慈爱地摸了摸欢欢的头发,等她慢慢移开视线后,才发现站在一旁的沈怀川,以及他怀里的许笙。
赵奶奶怔愣在原地,不等她开口,许笙立马解释道:“赵奶奶,我回来时摔倒了……”
她顿了顿,不知道该如何向赵奶奶去介绍沈怀川,沉默半晌后,她含糊道:“所以我朋友就把我送回来了。”
赵奶奶闻言点了点头,她也不好多问,便嘱咐许笙快点回房间休息。
沈怀川长腿一迈,跨进了院子里,他按照许笙的指引,推门进入了其中一间房间。
房子里的布置很简单,一张靠床摆放的单人床以及一张方形的木桌,桌子上是一瓶粉色的塑料开水壶。
沈怀川轻柔地将许笙放在床上,他从床头取过枕头,放在她崴伤了的那只脚下。
他的手指带着一丝凉意,握上许笙的脚踝,肌肤的触感让她整个人打了一个激灵。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腿:“你要干嘛……”
沈怀川垂着眸,他不敢用力攥着她,但手中的动作却未变:“扭伤的脚需要抬高,在没有其他器材辅助的情况下,枕头是很好的工具。”
“哦。”许笙一时语塞,最后只能挤出一声生硬的谢谢。
沈怀川沉静着一张脸,缓步走到房间内唯一的窗台前,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拨了拨未关严实的玻璃窗。
瓢泼的大雨不知何时突然从天空淅沥而下,雨丝掠过沈怀川的指尖,他顿了顿,接着两指一合,捻去了指腹上的湿意。
“沈怀川,你是不是该走了?”许笙清脆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沈怀川转过身,深沉的眸中掺杂着一丝郁色:“你不是说我是你的朋友么?”
他若有似无地看了一眼窗外,继续道:“外面下雨了,作为你的朋友,可以让我留下来躲雨么?”
许笙这才发现,屋外的天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阴暗下来,细密的雨丝从窗户的缝隙中斜斜地飘了进来。
许笙抿了抿唇:“没不让你躲雨……”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那我换个问题,你什么时候离开余北村?”
沈怀川敛下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片刻后,他道:“近段时间都不会离开。”
许笙皱起眉:“为什么?”
他的神情淡淡的,语气更是轻缓:“川海资助了余北村,需要有人在这里盯着。”
许笙显然不太相信沈怀川的这套说辞,作为川海科技的负责人,哪里需要他来这里盯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