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意是黎语在那场变故后,为数不多还在联系的同学,两人的关系早就突破了同学的界限,甚至以伴娘的身份见证了桐意和男友裴澈的婚礼,哪怕是桐意这两年做公益满世界跑,两个人的联系也从没断过。
黎语在桐意面前有着无法比拟的轻松,她把手一伸,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
她拉长语音:“太累了——!”
桐意摸摸她的头,笑着问她:“你喝什么?”
“多肉葡萄去茶底加奶盖。”黎语脱口而出。
桐意有些意外,“你现在不是都不去茶底了吗?”
“嗯?”黎语愣了愣,又无意识地重复了一次。
那好像已经是她十年前的口味了,确实难得季谨言还记得,就连她自己都忘了。
想到季谨言,那双带着淡淡忧郁的眼睛又重新出现在黎语脑海里。
“心里有事?”桐意和黎语这么久的朋友,眼前人的异样她一眼就能看出。
“也没什么。”黎语挠挠后脑勺,还是问出口:“你还记得季谨言吗?”
“就班长。”黎语解释补充。
“记得。”桐意笑了,“他和裴澈公司有合作。”
“你们见面了?”
黎语点点头,没往下接。
“想问他的情况?”
“就关心一下。”黎语喝了口奶茶,状似不经意,“毕竟以前还挺好的。”
“那当时走的时候,怎么没等他回来?”桐意打趣她。
黎语摆弄吸管的动作一顿,头埋地低了点,声音闷闷地:“他哭啊……”
桐意看不得黎语这幅样子,也不再逗她。
“你刚走那会还好,上了南大之后我们没在一个校区,不过……”
桐意一个停顿,把黎语的注意顿时提了起来,她自己也没意识到语气里的急切:“不过什么?”
桐意犹豫着开口,“好像是情伤吧,进过医院……”
“进医院?!”黎语撑着桌子站起身,语气很重。
“别激动。”桐意拉着她的手坐下,“这也是听说,他现在挺好的不是?”
黎语努力回想着这几天的一切,季谨言的一言一行都在她脑海里过了个遍,她也想不到季谨言这种对未来有清晰的规划和目标的人会为情所困,甚至进医院。
但季谨言的眼里却是多了一份她从前没见过的阴霾,是因为这个吗?今天的不愉快,会不会是自己揭人伤疤了呢。
脑子里的想法乱成一团了,黎语的大脑又开始摆烂了。
“怎么啦?”桐意揉揉她金黄色的脑袋,问:“踩雷了?”
果然是好闺蜜,黎语的小心思逃不过桐意的眼睛。
黎语生无可恋地点了点头,“我感觉我情商是不是有点低?”
“谁说的?”桐意不赞同。
“应该是有一点吧,之前和陆轩,他就说过。”
陆轩是黎语大学社团的学长,一开始对黎语穷追猛打,但热情也在后来的五年里慢慢消磨,最后因为陆轩的逾矩分开时,黎语只记得他的一句话。
他说:“黎语,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再迟钝也该开窍了吧?没有人会一直等你。”
她不会因为他这句话而内耗,她也清楚的明白她和陆轩的价值观不同没必要强求,分开也是解脱,但她不明白,为什么说她没开窍,她只是不想做一个随便的人。
桐意朝她摇摇头,“坚持自己,适合的人自然会因你而来。”
桐意说的认真,小嘴绷成一条线,竟把黎语逗笑了。
“忘了你也是个小古板了。”黎语摆摆手,“不说不说,说说你,这次回来待几天?”
提起这个桐意才想起此行目的。
“社里的外派任务结束了,这次回来应该待很久,哥哥说办个接风宴。”
“哪天呀?”黎语立刻问,她现在不是随便可以离开店的人。
“安心啦,看你时间。”桐意一顿,又忍不住叮嘱:“你生活也要规律,不要把身体熬坏。”
黎语感觉这句话最近好像听得特别多,但没有多说,应下了。
后来又聊了会儿,桐意家里那位到点就来电话了,黎语和她一起出店门。
只见一身黑色风衣的裴澈,懒懒地斜靠在奔驰大G的车门旁,看见桐意那一瞬张开了双臂。
桐意扑进他怀里,又听他说:“桐意小姐,你有小男友要竞争上岗?”
裴澈晃了晃手机,显然是和刚才加微信的男生聊得不是很愉快。
黎语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桐意反应过来,扯着人不让说,转过头问黎语:“小语和我们一起还是开车了?”
“我开车过来的。”黎语立刻掏出车钥匙,甩甩手就开溜。
黎语刚到车库,季谨言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还没到家吗?】
下面是一张鲤鱼窝在他怀里睡得正香的照片。
【孩子都睡了。】
黎语看着这两条微信,心头泛起一阵奇怪的感觉,怎么感觉这么像老公孩子怨守闺中呢?
想法太离谱,黎语把自己逗笑了,她挑着嘴角上了电梯,同时回了条报平安的消息。
电梯门打开,楼道里是光亮的,黎语抬头向对门望去,不由有点意外。
对门住人了。